共和国成立第三天，程万里把廖副队长叫到行政委员会办公室。
“港口警察大队那五百人继续带，但番号升格。从今天起成立公安部，挂在行政委员会下面，何耀祖直接分管。你任部长。”
廖副队长站得笔直。“是。编制多大？”
“先设三个处：治安处管各城市巡逻和码头秩序，刑侦处管大案要案，警卫处负责重要机关和交通线安全。人员从原警察大队里挑骨干，缺额从退伍兵和本地青年里招。各地驻军不再兼管民事治安——以后治安归公安部，军事归司令部，分开。”
“拘留所和看守所呢？”
“也归你管。金边和磅逊港各设一处拘留所，现有俘管营由公安部接手。西哈努克那边改成单独的政治审查案，看守任务由国安局派一个小组，公安部负责外围。把你的原暗杀中队班底全部调过来充实刑侦和警卫。”
廖副队长领命出门。何耀祖从旁边办公室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拟好的行政委员会组织规程。
“司令，公安部预算和装备怎么拨？”
“从缴获物资里调——步枪和短枪各半，弹药由司令部划拨。帽子换新式样，蓝色帽墙，跟军队区分开。”
程万里让通讯兵把周国良叫来。周国良进门时军装袖口还沾着泥土——一师刚从上了前线换防下来。
“周师长，交给你一个新任务。从现在起你卸任一师师长，筹建中南军政大学。校址选在马德望原法国殖民中学旧址，你去勘察——教学楼、操场、射击场分批修整。学制分两档：速成班三个月，训连排级；正规班一年，训营团级。教材你亲自编，参照黄埔训练大纲加我们自己的实战条例。”
“一师谁接？”
“你推荐。”
“一师参谋长陈子良。跟我从广西一路打过来，上次马德望攻城他带二营最先冲进西门。”
“叫他来见我。”
陈子良被叫进办公室，三十出头，脸上的伤疤是马德望攻城时留下的。程万里看了他一眼：“周师长推荐你接一师师长。一师很快要扩成一军，你带得了吗？”
“带得了。带不了我自己辞。”
“行。从今天起一师扩编为第一军，你任军长。各师全部升格——二师扩为第二军，马福海任军长；三师扩为第三军，孙诚义任军长；四师扩为第四军，黎广达任军长。人员自行招募，各军自行负责新兵训练，司令部只管调配军官。装备由司令部从缴获物资中统一调配，不够的自己想办法。三个月之内各军员额不得低于一万。”
通讯兵给各师发完电报，程万里把赵铁山叫进来。
“老赵，你那个直属队从现在起扩编为总后勤部，直属司令部。你任部长。”
“是。编制怎么定？”
“下设军需局管弹药粮服，军械局管武器维修，运输局管车辆船只。磅逊港仓库、马德望弹药库全归你调配。何耀祖的外购药品和香港物资到了以后先报总后勤部统一分配。各军缴获物资全部归公入库，私吞按之前定的规矩办。”
“账目参照林若兰的物资清单样式，每月报一次。”
赵铁山转身出去。程万里把阮文山和安德烈神父叫进来。
“向周边国家发外交公告。阮文山拟中文底稿，安德烈翻成法文和高棉文。今天拟好，明天广播。”
“内容重点？”阮文山掏出钢笔。
“中南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正式成立。本政府是柬埔寨唯一合法政府，愿与世界各国建立平等外交关系。越南、老挝、泰国——都发一函。尤其给越盟再补一份，重申反法统一战线。对泰国方面：本政府无意与泰方为敌，但边境现状必须维持；泰方若有侨民在我境内，可直接来金边办理归化或护照。”
“日本和法国呢？”
“法国不用写信——等他们到了用枪炮回。日本那边发一个——照会伪满末代皇后婉容，告诉她现在有个中国人的共和国在南洋独立了，将来她要是需要找地方落脚，可以来谈。”
阮文山记下。安德烈在旁边把法文部分核对了一遍，又将一份誊清的提要交到广播机房给电台技师长供其先调试外文频段。
当天下午，中南军政大学在马德望原法国殖民中学旧址挂牌。旧教室清出来当讲堂，操场上的杂草被四师的兵拔了，射击场还没修好，周国良已经让赵铁山从司令部直属队调来一批缴获的法国教学沙盘。他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了三个大字——“黄埔制”。周国良当着程万里的面把黄埔教材和我们在广西自己总结的步兵班组突击教案一起拍在讲桌上：“教材我已经整理出初稿了，速成班第一期招各军送来的优秀班长，满一百人开课，一年时间训出整批。”
与此同时，各师扩军令已下到团一级。马福海在磅同城外公路边设了四个征兵点，征兵横幅用高棉话写着“当兵管饭，扛枪保家”。黎广达在磅逊港码头边上的操场摆了一排刚从仓库调出来的日械步枪——他在码头招兵站旁边搭起遮阳棚，贴着告示“不论民族，满十七岁即可报名”。孙诚义来电说三师在菩萨防线征到一批原法属殖民军的高棉退伍兵，问这些兵能不能当重机枪副射手。程万里回电说好兵你自己先试训，试训合格以后再上报第二期分派。赵铁山从金边把首批军装和绑腿装车运往四师，军需单上夹了一张给林若兰的库存调拨核对单。
傍晚，行政委员会办公室里，何耀祖把公安部编制预算表放在程万里桌前。预算表背面附了磅逊港仓库现存弹药和药品的最新统计数据，数字由林若兰的账本逐一比对过。程万里看完在组织部一栏批了一行字让何耀祖调几个行政干部给廖部长配齐，又吩咐加强各城市新建拘留所的夜间值守。
第二天正午，广播电台同时用中文、高棉话、法文、越语和老挝话五种语言向周边国家播发外交公告。高棉文和法文部分由安德烈在播音室逐句复校，阮文山把中文底稿同步刻好蜡版存档。广播结束后不久，何耀祖从磅逊港来电说已收到西哈努克亲笔签收的对外声明整理稿，对方请求在广播公告里补充一句“前王室成员的人身及信仰自由受共和国保护”。程万里同意让安德烈在晚间播音结尾加上这一条款的提要。
他在公告栏旁边站了片刻，用铅笔末尾在宣传部刚递上来的油印方案上添了几个需增语音的方言记录，放下笔说了句：“六个，还要加寮语和马来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