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良派出的加强团随土桥南下,沿途收降顺化、岘港、芽庄的日军。土桥的投降命令以电报和传令兵双重方式向南传递,大部分日军接到命令后缴械,但芽庄有一个联队拒不投降,联队长烧了军旗后试图往山区撤,被一军先头团追上,激战一个多时辰后全歼。峨港和顺化的武器正在清点,俘虏已经集中。陈子良站在顺化城外的指挥所里,电话直接打到金边。
“芽庄那个顽抗的联队清干净了,联队长被击毙,俘虏三百余,缴获步枪若干、机枪数挺、山炮两门。土桥跟我在一起,每到一个据点就喊话。有个军曹听见他声音当场哭了。他问遣返船什么时候到。”
“何耀祖那边已经安排了,等正式受降就开始分批登船,先让伤员和文职人员走。”程万里说,“继续往南压,别停。”
四军从嘉莱往南推,在波来古接收了日军一个大队的投降,又在归仁配合一军加强团完成了对中部沿海的合围。黎广达在电话里跟程万里商量,打算在山区留两个团继续清剿残余据点,主力往南继续推。程万里同意了,让他留两个团清剿西南山区,派通沙带着新编的民运队往嘉莱以西的寨子送粮。
与此同时,何耀祖到万象后第三天发回工作报告。行政委员会老挝分委会正式挂牌,曼德林在万象设了中南元兑换点,孙诚义的三军协助维持秩序。西哈努克以民族和解委员会名誉主席身份前往万象协助安抚本地民众。
“老挝这边工作推进顺利。我和孙军长商量了一下,在沙湾拿吉设了个边境物资检查站,往泰国的稻米先过秤再补税,中南元开始流通。”何耀祖在电话里说。
“加快。老挝各级政权要在法军主力到金兰湾以前运转起来。”
“是。另外西哈努克在万象讲了一句话——他说他愿意当共和国的一根钉子,钉在旧王宫的门口。这话老百姓听进去了。”
程万里挂了电话,让通讯兵接马福海。
“老马,泰国方向没出援兵,但边境不能全空着。你二军留一个加强师配两个炮兵连在马德望—菩萨—泰柬边境继续警戒,修好的简易工事交给留守师。其余主力撤回金边,加快把兵员招满——每个军要有四万到四万五千人。”
“招兵的标准呢?”
“年龄放到十七到四十,不管民族,高棉人、京人、华人、占族都行——身体没残疾、能扛枪就行。新兵训练周校长那边统一抓,各军自己训基础队列和实弹,营连军官从各军老兵里挑,语种太杂的由阮文山安排扫盲教员下连队。三军也一样,在老挝就地招兵。跟孙诚义说,老挝本地青年愿意参军的,待遇跟柬埔寨一样。另外军校扩招,让周国良交方案。”
“好。我这就通知下去。”马福海正要挂电话,程万里又补了一句让赵铁山通知周国良——军政大学第三期提前开学,扩招,从越南和老挝新解放区招,军费不够先从贸易局周转。
隔天上午,韩锋从海防发回急电:西贡守备队在接到土桥电令后要求给予考虑时间。电厂、码头和旧督府已由第九局探明,法军联络官也住在那附近。河内旧总督府随后接到土桥转来的西贡守备队电文——对方愿意谈判,但要求保证安全。
程万里看了两遍电文,铅笔往地图上一拍,对通讯兵说:“西贡必须尽快解决。法军联络官就在西贡,他们在跟日军接触。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给他们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之前必须答复。要么按土桥的命令缴械投降,保证安全遣返;要么拒绝投降,我们强攻。谈不拢就打,没有时间给他们想。养虎为患的事老子不干。”
“是。”陈子良在电话那头应道,随即让参谋把最后通牒用电报发往西贡,同时命令一军先头团继续往西贡外围推进,做好攻城准备。
一天后,西贡守备队回电:同意缴械投降。守备队长在电文中提及土桥的命令已收到,要求保证投降后官兵安全。程万里在电台旁听完回电,只说了两个字:“进城。”
陈子良率加强团进入西贡,接收日军武器弹药,俘虏集中关押。韩锋派人接管了旧督府。法军联络官在混乱中试图销毁文件,被当场扣留。
“法军联络官怎么处理?”韩锋来电问。
“扣着。文件收缴,人单独关押。问清楚他们跟西贡日军谈了什么。”
西贡解决以后,程万里对通讯兵说:“通知陈子良,西贡留一个团守港口,主力继续往金瓯角推,把南边那几个据点全收了。”
金瓯角最后几个日军据点接到西贡投降的消息后陆续缴械。陈子良派了两个营沿湄公河下游清剿残余,河口码头和灯塔完好,缴获大米一批,俘虏若干。金瓯角的法资种植园被查封,橡胶和椰干登记入库。林若兰在磅逊港物资清单上补记了几笔新入账的热带作物库存。河内广播电台在傍晚重播了受降公告,金边招兵站挂出统一模板,陆续有本地青年排队登记。赵铁山把各军兵员日报表放在程万里桌上,用笔点了点第三军和第四军的现有兵力统计栏,说上个月那批新兵已经补进缺编连队,初步可拉出来的人数比预估要好。程万里看了一眼报表,拿起铅笔在地图上往越南最南端画了一个圈——全境受降完成。他把铅笔搁下,对身后站着的赵铁山说,接下来该准备对付法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