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万里让赵铁山把陈文礼叫到作战室时,这位工业部长刚从磅逊港赶过来,工装上还沾着肥皂厂的碱渍。
“坐。”程万里把搪瓷缸推过去,“现在火柴、肥皂都能造了,化肥厂也在试产。下一步,能不能搞柴油机。”
陈文礼没有马上回答。他把搪瓷缸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柴油机比肥皂难。缸体要铸造,活塞要精密加工,油泵油嘴的精度要求更高。我们现在的设备——”
“我知道难。不难不找你。”程万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清单,“这是从日军缴获的设备清单,金边、西贡、海防三个机械厂的车床、铣床、刨床都在上面。你先拿去评估,看缺什么。”
陈文礼接过清单翻了几页,眼睛亮了。“西贡机械厂有两台德国造的车床,精度不错。海防机械厂有一台刨床,铣床在金边。三处设备拆散了都不够,但合在一起,能凑出一条简易生产线。”
“人手呢?”
“磅同金矿有退役技工,西贡机械厂还有几个战前在法国人开的修船厂干过的老工人。”
“那就动起来。柴油机搞出来以后先装巡逻艇。另外,工业部组织一批人下去找民间机械匠——各个镇子上修钟表、修缝纫机的,开过拖拉机、修过内河小货轮的,但凡摸过柴油机的,只要愿意来,管吃管住发薪。这些人分散在各地,平时没人惦记,你用点心去找。”
“是。”
陈文礼走后,程万里让赵铁山把廖部长、韩锋和段正声叫来。三人到齐时,程万里正在往墙上挂一张中南半岛全图,地图上用红笔标了几个点。
“法军还有两到三个月到,这段时间法国人不会闲着——他们会在后方安插情报人员。公安部牵头,第九局和军队配合,全国范围内排查间谍。廖部长,你主抓。各城市挨家挨户查户口,新近来路不明的人、伪政权留用人员、外国人,全筛一遍。第九局负责抓有武装抵抗嫌疑的敌特小组,军队在各港口和边境检查站配合。”
“已经掌握的线索怎么处理?”韩锋问。
“查实一个抓一个。边界口岸的货物进出由调查局在磅逊港、金边、西贡启动物资稽查,防范情报物资夹带。”
“监狱还够用吗?”廖部长问。
“不够就征用日军留下的旧营房,加固门窗,拉上铁丝网。”
三人领命出去后,赵铁山把一份刚整理好的武器清单放在程万里桌上。
“各军现有武器数量,刚汇总完。”
程万里翻开清单。清单上分门别类列着步枪、轻机枪、重机枪、迫击炮、掷弹筒、山炮、手枪、子弹和手榴弹的保有量,每一栏后面都标注了来源——缴获日军、滇军交易、原有库存。
“步枪十一万余支,主要来源是日军缴获,原有库存补充。轻机枪三千余挺,重机枪三百余挺,迫击炮两百余门。山炮原有六门旧炮待修,滇军交易六门还没到货。子弹总数约一千万发,其中步枪弹占大部分,手枪弹和机枪弹各有几十万发。掷弹筒百余具。”
“岸防炮有独立统计吗?”程万里问。
“岘港五门,金兰湾八门,西贡七门,海防六门——都是大口径岸炮,从日军要塞和海军仓库里缴的。之前在顺化缴的两门旧炮也拖到了岘港。”赵铁山把清单翻到最后一页,“各军装备分配表我稍后再送过来。”
程万里合上清单。“把这个数字抄一份给何耀祖,安南两省的地方武装装备从这批库存里拨。军校那边的训练用枪再从一军库存里调,空枪先上油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