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泰国国防部大楼。作战室里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个参谋同时对着话筒喊叫,声音叠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烂粥。墙上挂着的曼谷防御态势图上,代表人民军的红色箭头已经从西、北、东三个方向逼近城区,像一只正在收拢的手掌。一个参谋捂着话筒朝房间中央喊:“梭桃邑方向失去联络!海军基地的电台十分钟前还在,现在只剩静电声!”另一个参谋从门外冲进来,军装扣子只系了一半:“西郊防线被突破——他们的坦克已经过了湄南河大桥,正在往市中心推进!”
几个高级军官围在作战地图前,有人提议立刻安排快艇从湄南河出海口撤往春武里,有人说应该组织部队层层阻击,边走边退,还有人说必须把金库的美钞和黄金先装车运走,不能让那些反政府武装和人民军截了去。就在他们争执不休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是自动火器的连续短点射,不是泰军装备的老式步枪。枪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冲锋枪扫射和手榴弹爆炸的闷响,码头方向升起了几道浓烟。
一个参谋推开窗户,只往外看了一眼,脸色刷地白了。曼谷港口方向的栈桥上,几艘登陆艇已经冲上沙滩,穿着海军作训服的人民军士兵正跳进齐腰深的海水里往岸上冲,手里的百式冲锋枪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有些人已经冲过了沙滩,正在码头仓库区逐屋清剿,为首的几个突击队员已经摸到了距离国防部大楼不远的地方。
“他们从海上来了!”参谋大喊。房间里顿时炸了锅。几个军官顾不上军衔尊卑,推开椅子往楼梯口跑,有人挤丢了军帽,有人踩掉了别人的皮鞋,还有人索性赤着一只脚跳下台阶。皮鞋孤零零地翻在楼梯拐角处,旁边散落着几份被踩皱的作战文件。街面上传来了短点射的枪声,接着是几声手榴弹爆炸的动静压住了慌乱的脚步和玻璃破碎的脆响。
马德望至曼谷公路前线,一军指挥所。帐篷外面的柴油发电机嗡嗡响着,陈子良站在地图桌前,手里抓着野战电话,耳机压得耳廓发红。参谋长刘文田刚从电台室跑过来,手里拿着各团最新位置的电报。
“现在到什么位置了?”陈子良把烟头摁灭在搪瓷缸边缘。
“坦克大队已过湄南河大桥,正在往市中心方向清剿残敌。一团和二团沿西侧公路两侧展开,已封住曼谷通往缅甸的公路岔口;三团和四团在北郊与二军先头部队会合,卡死了通往北部山区的铁路线——南北两个方向的合围都已完成。周剑锋的登陆部队已经冲上曼谷码头,正在往国防部大楼方向推进。整个曼谷外围,除了通往柬埔寨方向的小路还有零星敌兵溃逃,所有公路和铁路都在我们手里。”
陈子良把电话换到另一只耳朵,抓起桌上的话筒。窗外一阵高强度短点射的声音掠过,这是泰国国防部附近街巷里那些百式冲锋枪在进行最后一轮清剿,子弹远远穿过几条街区传到了前线指挥所。
“命令一团和二团,从西往东切割城内的敌军防线,把泰军的中央指挥部压缩到城区以东,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三团和四团负责外围防御,各个路口加强警戒,防止残敌化妆成平民往外跑——尤其是逃往柬埔寨方向的散兵。各团立即行动。另,指挥部前移,推进到西郊和先头部队会合。”
刘文田一一记下,跑到电台前把命令逐条发出。陈子良重新戴上耳机,远处曼谷方向枪声还在继续,坦克大队的柴油发动机低沉有力,登陆部队的冲锋枪扫射声在海风中时密时疏。他低头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被红圈箍死的城市,知道再过不久口袋就会被彻底扎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