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总统靠在皮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国防部送来的南海局势报告,眉头微皱。小秘书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着一本菜谱,嘴里念叨着晚上是吃烤牛肉还是煎鳕鱼。总统没有答话,目光停在报告最后一段关于泰国政权更迭的评估上——那空沙旺被定为新首都的消息让他多看了两遍。
国务秘书推门进来,皮鞋跟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得急促。他手里拿着刚译出的第七舰队急电,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汇报,舰队在南海被中南共和国的主力舰队伴随了,对方出动侦察机和整个舰队,包括一艘战列舰和多艘巡洋舰,与舰队保持了目视距离,目前双方没有交火,舰队司令霍金斯少将请示下一步行动。总统接过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皱得更深。他把电报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让国务秘书告诉霍金斯不要开火,说我们这次只是试探——看看他们有没有胆量在海上正面应对。现在答案很清楚了,他们有。以后还要跟他们做生意,东南亚的橡胶和锡矿绕不开他们。现在只是试探而已,不必把局面闹僵。他示意国务秘书退出去。
国务秘书轻轻带上门。总统靠回皮椅,转头看向小秘书,神情松弛下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说晚餐的事——我们吃甜心可以吗。
金边作战室。
窗外天还没亮透,桌上搪瓷缸里的浓茶已经换了第三道。通讯兵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急电。程万里接过电文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嘴角微微一挑,说他们撤了,看来我们在海上顶了这么久,他们看明白了——我们不是软骨头。他把电文放在桌上,对孙诚义下令,给海军回电,舰队可以撤回曼谷湾,解除一级战备,恢复巡逻状态;让空军侦察机接手,继续在公海边界保持目视跟踪,每天两批次——他们撤了我们不撤,这片海我们还得盯着。孙诚义转身去发报。程万里把搪瓷缸里的茶一饮而尽,重新拿起桌上那份新首都考察路线图,铅笔在湄南河上游画了个圈。
第二天上午,程万里让赵铁山把霍秉坤叫到作战室。霍秉坤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贸易局最近的进出口汇总表,显然以为是要谈缅甸武器交易的事。
“今天找你谈的不是武器。”程万里让他坐下,把新首都规划草图摊在桌上。“那空沙旺——我们刚定的新首都。建设一座全新的首都,需要有经验的国际建设公司来参与。你在香港和仰光做过贸易,跟英国人的公司打过交道。能不能找几家有实力的国际建设公司,来给我们盖首都?价钱好说——用黄金结算,或者用橡胶、锡矿、大米折价。工程可以分阶段招标,第一期先建中央行政区。”
霍秉坤想了想,在笔记本上记了几行字。“英国人在战前接这类国际工程的,主要有几家老牌建筑商——比如泰莱建筑公司和远东工程局,他们在远东做过殖民政府大楼和港口设施的设计与施工,对东南亚的地质条件和防台风抗洪都比较熟悉。战后有些公司生意冷清,接不到大项目,可能会愿意。不过英国人目前对我们的态度还在‘严重关切’阶段,不一定敢公开接——但如果合同条件足够有吸引力,他们可能会以民间商业合作的名义参与。”
“那就以民间合作的名义。我们不挂政治附加条件,纯粹是商业招标。你去发报,问问英国人愿不愿意接——同时抄送香港、新加坡和仰光的贸易伙伴,扩大信息扩散面。告诉他们,这是中南人民共和国的首都建设项目,规模大,工期长,资金稳定,黄金或实物结算——谁先中标,谁就能在战后东南亚拿到第一笔大型市政工程订单。”他把铅笔搁在地图上,让霍秉坤同时把招标信息发给苏联驻金边联络处——彼得罗夫临走时提过,苏联可以派出建设顾问团,至少能在总体规划方面提供方案。霍秉坤一一记下,合上笔记本,转身出去发报。窗外头顿港方向传来巡逻艇返航的汽笛声,黎塞留号的主炮已经归零,甲板上几名水兵正用淡水冲洗炮塔上的盐渍。程万里重新拿起铅笔,在那空沙旺的位置上画了个圈——新国家的首都,要从这片空白地上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