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总指挥部,清晨。程万里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中南日报》,头版刊登着湄公河上游第一座水库开工的消息,旁边配了一张工人们在大坝工地上挥汗如雨的照片。窗外湄南河上几艘货轮正在装货,港口工地的打桩机有节奏地响着。
何耀祖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刚译出的急电,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他快步走到程万里桌前,声音压得很低。“司令,印尼又出现大规模排外事件。万隆、雅加达、三宝垄都有暴徒冲击黄人商铺和住宅,六百多人不幸牺牲,大部分是老人和妇女。荷兰殖民当局没有出兵镇压——他们的驻军到现在还缩在兵营里,理由是‘维持中立’。”
程万里放下报纸,沉默了好几秒。他看着报纸上那幅大坝工地照片,又低头看了看何耀祖放在桌上的电报,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压着力气。“荷兰没有出兵镇压?”
“没有。”何耀祖的回答简短有力。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把副总参谋长叫来。”
何耀祖快步出去。过了一会儿,副总参谋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各军换防的最新部署图。他在程万里对面坐下,程万里开门见山:“最近印尼排外情况严峻,你知道吗?”
副总参谋长愣了一下,坦诚地说还不知道,没有收到情报。程万里心想也是,他主要是关注国内防务和缅甸方向,印尼方向的情报之前都是第九局直接报上来的。
“印尼已有六百多名黄人牺牲。荷兰殖民当局缩在兵营里置之不理。”程万里站起来,走到中南半岛全图前,手指点在爪哇海的位置,“我们的舰队现在怎么样?能不能执行航行任务?”
副总参谋长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声音沉稳有力。“可以。缴获的法军护卫舰已经全部修复,自产的柴油机替换了老化最严重的几台主机。弹药补给方面——磅逊港新投产的弹药线已经能稳定供应中小口径舰炮弹药。”
“好。”程万里转过身,看着副总参谋长,“安排六艘主力舰,前往印尼冲突频发海域巡航。我等会让何耀祖发出声明——荷兰漠视黄人安危,我们来守护。再有肆意残害民众的行为,我方将采取进攻举措。”
“六艘主力舰——黎塞留号压阵,配上巡洋舰和驱逐舰,足够封锁爪哇海主要航道。我建议舰队走暹罗湾东侧航线,避开马六甲海峡,沿途在暹罗邦沿海做一次补给后直插爪哇海。远洋持续巡航的后勤补给需要提前安排,建议在暹罗湾南侧设立临时补给点。”副总参谋长一一记下,“好的,我现在就回去准备方案,今晚把详细部署报给你。”
副总参谋长快步出去。程万里拿起桌上电话,摇了通何耀祖。“老何,马上以中南人民共和国政府的名义发表声明。内容就三条:一,强烈谴责印尼排外暴行。二,荷兰殖民当局履职不力,纵容暴徒致使民众牺牲。三,我国海军将前往印尼海域巡航,守护本土同族民众。再有残害民众的行径,我方即刻发起进攻。不用外交辞令,直白表述即可。”何耀祖在电话那头一一记下,说声明拟好以后先送来审阅,然后同步发给延安、莫斯科和各国外交使团。
与此同时,头顿港海军基地。命令通过舰队广播传达到每一艘舰艇时,港区里先是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黎塞留号上,一个年轻的轮机兵从舱口探出半个身子,朝甲板上正在擦炮膛的战友喊了一嗓子:“弟兄们,有任务了!去印尼,教训那些欺负咱们同族的家伙!”甲板上几个水兵同时咧嘴笑起来,有人把手里的棉纱团往水桶里一砸,溅起一片水花。码头上,几个刚轮值完夜班的炮手正蹲在栈桥边抽烟,听见广播后互相看了一眼,二话不说站起来往舷梯走——没人叫他们,他们自己要去重新检查弹药库的库存和引信柜的封条。
在停泊着驱逐舰的二号泊位,舰长老郑正对着舰桥传声筒吼了一嗓子:“还愣着干嘛?检查主机!清点弹药!把补给清单报上来!”他转过头,对旁边的航海长压低声音说了句“老子在这港里蹲了快两年,终于能出去透透气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码头上几艘运输艇开始往舰队吊运补给物资,水兵们扛着炮弹箱在舷梯上小跑,脚步轻快得不像在搬运军火。一个年轻的信号兵爬上桅杆检查旗绳,边爬边哼着一首跑调的高棉小调,被下面的班长笑骂了句“别把旗子挂反了”。
六艘主力舰的烟囱陆续冒出淡淡的柴油烟,轮机舱里开始预热引擎。海风吹过头顿港的防波堤,战舰甲板上水兵们忙碌的身影映在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