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枣园。车队沿着延河边的土路驶进窑洞群,路两旁的白杨树刚抽出新叶,陕北的风裹着黄土高原特有的干燥气息从车窗外灌进来。程万里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在黄土坡上错落分布的窑洞,沉默了很久。四年前他在广西的山沟里打游击的时候,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会坐在这条土路上,去和红军首长面对面谈话。
首长站在窑洞门口等候,穿着灰布中山装,袖口磨得发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身后站着几位负责人,同样穿着简朴的中山装,脚上是陕北特有的厚底布鞋。程万里下车,两人再次握手,首长说路上辛苦了,程万里说在陕北的风里飞了这么久,不辛苦。
众人走进窑洞,里面布置简单到了极致——一张旧木桌,几把藤椅,墙上挂着中南半岛和中国地图,桌上摆着几碟陕北红枣和花生。首长让程万里在藤椅上坐下,自己坐在对面,几位负责人依次落座。
首长先开口:“程万里同志,你们给延安修建了机场,让我们的交通方便了很多。还有粮食和武器——这批步枪和子弹在西北战场上帮了大忙,战士们都很感激。你们在那么困难的情况下还想着支援我们,这份情谊,延安的同志都记在心里。”
程万里端正地坐着,说:“首长,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们从广西出来的时候只有三万残兵,缺粮少弹,现在我们自己造出了半自动步枪,正在研发全自动步枪和新的武器系统。等研发出来了,一定优先支援延安。这是我们作为兄弟党应该做的。”
首长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但分量很重:“你们在中南半岛取得的胜利,不仅是你们自己的胜利,也是整个亚洲反殖民斗争的胜利。中南共和国在国际上的地位,是你们自己打出来的。我们很高兴看到你们在东南亚站稳了脚跟——这是我们所有人的胜利。”
程万里往前倾了倾身子:“首长,现在红军还有什么困难吗?不管是我们力所能及的物资还是其他方面的帮助,只要我们有的,您尽管说。”
首长笑了笑说:“程万里同志,我们的困难需要我们自己来解决。你们已经帮助了很多,剩下的路,延安自己能走。”他的语气很平和,但程万里听得出来,这不是客气——这是红军的骨气。
“首长,如果需要帮忙,随时说。我们这次来,还有一个想法——希望我们两国可以建立正式的贸易关系。我们可以向红军控制区出口食品、药品、纺织品,红军可以用矿产和黄金结算。这样既能帮助根据地的经济恢复,也能让我们的贸易渠道更加通畅。”
首长想了想说可以考虑,建议先从药品和纺织品开始小批量贸易,以后再逐步扩大到矿产结算。两位秘书在旁边飞快地记录着,准备晚宴后再逐条对接落实。
会谈结束后,天色已经暗下来。首长亲自带程万里等人去食堂参加晚宴——其实就是几孔窑洞改成的食堂,长条桌上摆着陕北特色菜:小米饭、炖羊肉、土豆烧肉、凉拌野菜、一碟延安本地的红枣,还有一壶米酒。首长端起搪瓷杯倒了半杯米酒,说这是我们延安本地的米酒,比不得你们中南半岛的青霉液有名气,但这是我们陕北人的心意,欢迎你们来延安。程万里端起搪瓷杯郑重地和首长碰杯。窗外陕北的夜风吹过窑洞前的白杨树,食堂里米酒的热气混着灯火的光,那顿饭吃了很久,菜不多,但每一口都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