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够干很多事了,问题是我们缺铁。”
谢晟将这句话接住了,从墙角那张矮凳上站起来。
“没错,现在护卫队的装备还是七拼八凑的货色,正经铁刀只有三十把,盾牌也是木芯蒙皮的应付品,真遇上着甲步兵冲阵根本撑不住。”
霍青澜转身往外走,边走边说。
“去叫老李来。”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老李头从铁匠铺那边跑过来,两只手还黑着没来得及洗,围裙上全是铁屑和火星烫出的窟窿。
“大当家找我?”
“铁矿石还剩多少?”
老李头将手在围裙上搓了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瞒您说,前阵子打农具和凿石工具消耗了大半,眼下库里的存量撑死了再干十天的活计,要是再加上兵器的量就更不够使了。”
“十天之后呢?”
“十天之后没有新矿石进来,那炉子就得停火。”
霍青澜将目光移到谢晟脸上。
“你之前提过南面有个废弃矿场?”
谢晟点了下头,走到议事茅屋门口将那张牛皮地图拿出来铺在外面的石台上,用炭笔在南面约三十里的位置画了个圈。
“这里,靠着那条干涸河谷的西岸,天下没乱的时候是官营铁矿,供给南阳郡驻军用的,后来兵荒马乱矿工都跑光了,我上回出去探路的时候远看了一眼,矿洞口虽然塌了一部分但规模不小。”
老李头将那个位置看了两遍,搓着下巴嘟囔了一句。
“官营的矿场脉一般都粗,要是真还有存货就好了。”
“存货肯定有。”谢晟将炭笔收起来,“官营矿场被废弃的时候一般来不及把已经开出来的粗矿全部运走,地面上少说能捡到几百斤现成的铁锭。”
霍青澜将地图卷起来递回给谢晟,转头朝远处正在操练的护卫队方向看了一眼。
“张无忌。”
张无忌从队列里跑过来,一身汗还在淌着。
“在。”
“点二十个人,明天一早出发去南面三十里外的废弃矿场探查,确认矿脉情况和可开采量,带三天的干粮和工具。”
“二十个人够吗?”
“够了,那边已经荒废两年没人管了,遇到小股流民你对付得了,遇到大股的不要硬拼撤回来报信。”
张无忌将手在裤腿上擦了擦,点了下头。
“明白,明天辰时出发。”
“等。”霍青澜将他叫住了,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布包递过去,“里面是三枚信号烟筒,遇到紧急情况点燃了朝天放,烟柱能升百丈高,三十里内看得见。”
张无忌将那个布包小心收好塞进怀里,转身跑回去点人了。
老李头还站在原地搓着手没走,脸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还有什么事?”
“大当家,老汉有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眼下这座土炉子效率太低了,一炉铁水出来废渣占了三成还多,同样的矿石在京城那些大炉子里能多炼出一倍的好铁来。”老李头将双手比划了一个圆弧,“要是能建一座带风箱鼓风的石砌高炉,温度上去了出铁率能翻一番。”
谢晟在旁边听了这话,转头看向霍青澜。
“高炉确实是当务之急,但建造需要耐火砖和黏土,这两样东西我们有吗?”
老李头摇了摇头。
“耐火砖得用特殊的黏土烧制,普通泥巴不行,得是那种带白色纹路的高岭土才扛得住高温。”
霍青澜将这些信息记在了脑子里,没有当场回应这个问题,只是朝老李头点了下头。
“先把现有的铁矿石全部用来打枪头和箭簇,农具暂停,等张无忌那边的消息回来再说高炉的事。”
老李头应了一声转身跑回铁匠铺去了,没走出十步那边的锤声就又响了起来,叮当当的节奏比之前快了三分。
当晚霍青澜在无人的角落闭上了眼,系统面板在脑海中浮现,一行新的蓝色字体跳了出来。
支线任务触发:开采并冶炼铁矿五百斤,奖励改良炼铁炉图纸一份。
她将那行字看了两遍,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便收了回去。
系统给的东西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这个任务来得恰到好处,跟眼下的需求严丝合缝。
第二天不亮张无忌就带着二十个人出发了,每人背着三天的干粮和一把铁錾,腰间别着短刀,消失在南面那条干涸河谷的方向。
霍青澜站在谷口高处目送他们走远,身旁的谢晟将双手拢在袖中,开口的时候语气带着几分思量。
“大当家,铁矿的事解决了之后下一步是什么?”
“练兵。”
“多少人?”
“全部壮丁都要轮训,农忙时种地农闲时操练,一个月之后我要看到至少两百个能列阵持刀的兵。”
谢晟将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两百人配上精钢兵器和坚固工事,足够守住这道谷口了。”
“守是最低要求。”霍青澜将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谢晟脸上,“我还要一支能出去咬人的队伍,被动挨打不是我的做事风格。”
谢晟将她这句话听完了,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读书人少有的沉。
“那张无忌这趟回来之后,铁的事得赶紧落实了。”
“那张无忌这趟回来之后,铁的事得赶紧落实了。”
谢晟这话说出去的第二天傍晚,张无忌就带着人回来了,比预计的早了整一天。
他从谷口那边大步走过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兴奋,平日里那张冷硬的面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亮了,到了霍青澜面前站定,将背上那个鼓囊囊的麻袋朝地上一放,发出了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大当家,找到了。”
霍青澜蹲下来将麻袋口解开,里面是七八块拳头大小的粗炼铁锭,表面虽然锈迹斑斑但分量十足,掂在手里沉甸甸的压手。
“矿场什么情况?”
“比预想的好十倍不止。”张无忌将水囊从腰间解下来灌了一口,抹了把嘴开始说,“矿洞正面确实塌了,但从侧面的通风口能钻进去,里头的矿脉没怎么动过,那帮官兵当年只挖了外面一层就扔了。”
谢晟从议事茅屋里走出来,听见这话眉头挑了一下。
“矿脉有多粗?”
“我不懂矿脉粗不粗的,反正洞壁上那些黑色的石头一錾子下去就能敲出铁砂来,里头还有好几条岔道没走完。”
“地面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