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
这两个字让张无忌后半夜都没睡踏实,第二天一早就把五个猎户叫到跟前挨个交代了装备和分工,到了出发那天辰时不到,六个人已经在谷口集合等着了,每人背上一捆麻绳腰间别着短刀,最前面的矮壮汉子肩上还扛着两副铁夹子。
霍青澜从营地那边走过来的时候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头发高束起,腰间挂着那把系统兑换的精钢短刃,另一侧别了十枚银针的针囊。
张无忌迎上去两步,将手里准备好的复合弩递过来。
“大当家,弩带上吗?”
“带。”
霍青澜将弩接过来挂在背上,朝众人扫了一眼,没有多话,抬脚便朝谷口外面的山林方向走去。
六个人跟在她身后鱼贯而出,沿着干涸河谷往西拐进了一条从未走过的山脊小路,两侧的灌木丛越来越密,到了半山腰的位置开始出现成片的落叶乔木林,枝干粗壮树冠遮天,将头顶的日光切割成零碎的光斑。
走了大半个时辰,打头的矮壮猎户忽然蹲下来,一只手往后面做了个停的手势。
“大当家,有蹄印。”
霍青澜走上前去蹲在他身边看,潮湿的腐叶层上有一串清晰的偶蹄印,蹄印深而规整,间距大,是跑动中留下的。
“鹿?”
那猎户将蹄印的边缘用手指量了量,点了下头。
“梅花鹿,蹄宽两寸出头,是成年公鹿,而且不止一头,你看这边还有三四串交叠在一起的浅印,是母鹿和小鹿跟着跑的。”
张无忌从后面凑上来看了一眼。
“一群?有多少头?”
猎户站起来朝前面的树丛深处望了望,将鼻子朝空气里嗅了两下。
“蹄印方向一致,应该是同一群的,数量少说十几头,这个季节它们会往水源地聚拢,前面那条山溪八成是它们的饮水点。”
霍青澜将周围的地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站起身朝前面走了二十几步,到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山脊缺口停住了脚。
前方的山谷呈喇叭形往里收窄,两侧是陡峭的岩壁,谷底有一条细的溪流蜿蜒而过,溪流两岸的草甸上零星分布着几丛低矮的灌木,再往里走便是死路,被一面断崖堵得严严实。
“天然的口袋。”
张无忌走到她身边将那片地形看了一遍,嘴角往上牵了牵。
“大当家是想把鹿赶进去?”
“谷口窄,两侧陡,三个人堵住口子五个人从后面赶,进去了就出不来。”
霍青澜回头朝猎户们招了招手,蹲下来在地面的泥土上用树枝画了个简略的地形图。
“你们三个绕到鹿群背后,间隔十丈从三面往谷口方向驱赶,不用跑得多快,稳步往前推就行,别让它们从侧面窜出去。”
矮壮猎户将那张图看了两遍,抬头问了一句。
“万一它们不往谷里跑呢?”
“会跑的,鹿群受惊之后本能往水源方向逃,那条溪流就在谷里,你们只要把退路封死了它们自己会往里钻。”
霍青澜将树枝丢开站起来,朝张无忌偏了偏头。
“你带两个人在谷口两侧埋伏,等鹿群全部进了谷再将口子堵上,用绳索拉起来做绊索就行。”
张无忌将绳索从背上取下来在手里掂了掂。
“明白了,进去了就跑不掉。”
“出发,动静轻些,别惊了它们提前散掉。”
六个人分成两组各自摸进了树丛里,霍青澜带着复合弩留在谷口正面的一块高地上,居高临下将整个喇叭形山谷的出入口尽收眼底。
等了将近半个时辰,远处的树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骚动,紧接着第一头鹿从灌木丛里窜出来了,是一头成年母鹿,四蹄翻飞顺着溪流的方向往谷里冲,后面跟着第二头第三头,到了第七头的时候已经能看到整个鹿群的规模了,大小小将近二十头,奔跑的蹄声在山谷里汇成一片闷雷般的轰响。
张无忌在谷口侧面的岩壁后面等鹿群全部冲过去之后,猛地将手里的绳索朝对面甩了过去,另一头的猎户接住拉紧,两道绳索在膝盖高度横着一架,谷口被封了个结实。
霍青澜从高地上沿着岩壁往谷里走,走到绳索内侧停住脚步将弩端起来,鹿群已经跑到了谷底的断崖前面被堵住了,在那片不大的空间里打着转惊慌地互相挤撞,几头公鹿将角朝外顶着做出防御的姿态。
“张无忌,上绳套。”
张无忌带着两个猎户从两侧逼近,手里甩着带活结的麻绳套索,第一个套索甩出去精准地兜住了最大那头公鹿的脖颈,鹿身猛地一挣却被三个人死拽住了。
接下来的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霍青澜用弩射倒了三头企图突围的公鹿,箭矢入颈利落无声,其余的母鹿和幼鹿被绳套和铁夹子逐一控住,整个过程从驱赶到收尾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最终清点下来,猎获成年公鹿三头,成年母鹿五头,活捉幼鹿四头未杀留了活口。
矮壮猎户将猎获的鹿一头绑上木架的时候,嘴里啧了又啧。
“八头成鹿少说有两千斤肉,够谷里七百人吃上好几天的,鹿皮还能做冬靴冬帽,鹿角磨了入药……大当家这一趟比我打一年的猎都值。”
张无忌将最后一头鹿绑稳了,从鹿背上直起身来抹了把额头的汗。
“大当家,还接着打吗?”
“回去,路上注意脚下。”
霍青澜将弩收回背上转身往谷口方向走,脑海里那块系统面板无声跳动了一下,狩猎任务的进度从零直接蹦到了完成,那一百二十积分安静地落进了账户里,总余额变成了四百九十。
够了。
队伍拖着猎物往回走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金色的光将整个山林染成暖调子,走到半路上的时候矮壮猎户忽然又停住了脚步,这回不是蹲下来,而是站直了身体朝左侧那片平缓的山坡望过去,嘴里发出了一声低的惊叹。
“大当家,您看那边。”
霍青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山坡上是一大片齐腰高的植物,细长的茎干笔直朝天,叶片狭窄两面粗糙,在风里哗响着,从坡底一直蔓延到坡顶足有三四亩的面积。
张无忌凑过来看了一眼,不认得。
“这是什么?”
霍青澜走过去扯了一根茎干下来,用指甲将外皮剥开,露出里面白色丝状的纤维,韧性十足,怎么拽都断不了。
“野麻。”
矮壮猎户的眼睛瞪圆了。
“这么大一片野麻地,搓绳织布全够使了,老天爷赏饭吃啊这是。”
张无忌将那根纤维从霍青澜手里接过去拽了两下,咧嘴笑了。
“大当家,这趟出来打猎反倒捡了个大便宜。”
霍青澜将那片麻地的位置和面积在脑子里记下了,转身继续往谷口方向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两分。
“回去告诉秀娘,让她明天带人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