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云煌做了一个梦,她在鹿苍死后,第一次梦到了鹿苍。
一个美梦,关于鹿苍诈尸,从棺材里爬起来的美梦。
“真过分啊,过了五年才想起来看我。”
鹿云煌拉开厚厚的窗帘,晨曦洒在她那张美得有些锋利张扬的脸上,柔和了她的棱角。只是眉眼间充满了淡漠和疏离,只有想起家人时,不由自主地弯起了嘴角。
听到门外的动静,她扬起微笑走出房间外,兴高采烈地和鹿母陆父分享自己的美梦。
“妈妈,爸爸,我梦到姐姐了!”
鹿岚一愣,与陆知舟对视一眼,不确定地问道:“你是不是梦到你姐姐把自己坟给挖了?”
“你们怎么知道?”鹿云煌也愣了,旋即明白了过来,“你们也梦到了?!”
三人停顿片刻,察觉到了一丝不对,陆知舟见妻子望了过来,连忙说道:“我去开车!”
鹿苍一定是想告诉她们什么。
爱女鹿苍之墓
三人站在鹿苍的墓碑前,看着照片中笑得十分灿烂的女人,也不由得露出一个微笑。
“你说你都这么大人了,还这么折腾你老妈,你就不能安安稳稳地睡你的觉吗?”
陆知舟细心地为鹿苍擦去这几天沾染上的灰尘,叮嘱鹿苍,“都过了五年了,你妈和我的年纪也不小了,经不起你天天折腾。乖乖睡觉,等你睡醒了,咱们就能见着面了。”
鹿云煌陪着鹿岚一起,将鹿苍爱吃的零食摆在她的碑前。
一朵纸折的小花滚到了她的面前,鹿云煌环顾左右,周围并没有人,也没有哪座坟前有类似的纸花。
微风轻轻拂过,鹿云煌仿佛从那朵纸花中闻出一股清香,带来一阵阵困意和安宁。
“你不去和她们团聚吗?”
蓝星意识漂浮在鹿苍的身边,它不明白鹿苍明明已经回来了,为什么不去和她们相认。
“一个死人时隔五年复活,我怕进实验室被切片研究。”
鹿苍看着精气神和她离开前没有太大改变的三人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就算没有自己,她们也可以过得很好。
祁云煌也在她死后,将自己的名字更改为鹿云煌,代替鹿苍陪着二老。
她就不去敲碎她们的世界观了。
鹿苍漫无目的地走在蓝星,五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但鹿苍见到鹿云煌的那条路还在,她和鹿云煌一起长大的那个院子也在。
鹿苍的房间和关于她的一切,也被精心地保留着。
哪怕人走了,也不会带走有关她的记忆。
鹿苍记得很多人,有为了斑斓未来而抹除自己的何辰项,也有为了鹿苍自由而杀死自己的沈依。
也会有人记得鹿苍。
“在我小时候,我妈总是嫌我性子太闹腾,每次带着云煌闯祸时,妈妈却从来没有说过重话,她知道云煌太懂事了,需要我带着她任性一点。
“爸爸每天早上都会从花园里摘下开得正艳的一朵玫瑰放在妈妈的床头,温柔地等待妈妈醒来。
“妈妈每次都会跟她抱怨我比她小时候还要调皮,除了一样喜欢木偶戏以外,其他的一点也没遗传到老爸的基因。
“妈妈一个人支撑起整个家,她总是说爸爸和我都是个木偶迷,可她每次看着我们表演时,眼睛里都充满笑意。”
......
鹿苍和蓝星小球絮絮叨叨了一路,提到家人时,总会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她能够养成这样一副调皮捣蛋的性格,完全是被鹿岚、陆知舟和鹿云煌惯出来的。
“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孩子,大家都很喜欢你。”
蓝星意志用它毛茸茸的身体蹭了蹭鹿苍的额头,示意自己会一直陪着她。
“那就好,那就好。”
鹿苍靠着蓝星意志的帮助,开启了一个小小的木偶戏剧场。
在游戏摸爬滚打的一年多,她操控木偶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哪怕是离开了游戏,她也能控制好每一根提线,为观众带来一场精彩的演出。
她靠着木偶戏维持着自己基本的生活,比进入游戏前边打工边表演的日子好上了不少。
鹿苍死亡后,鹿云煌便一直在家陪着二老。
她靠着游戏天赋成为了头部主播,时不时邀请陆知舟来她的直播间表演木偶戏。
有很多人因为她们喜欢上了木偶戏。其他木偶表演者的生存处境也渐渐好转。
木偶戏的发扬光大,从来都不是靠一个人的努力,而是无数人的坚持和传承。
“这位表演者是真正的木偶大师,一定是哪位前辈重出江湖,再铸荣光!”
陆知舟带着妻女一起来欣赏表演,他想见见那位大师拜师学艺,但没人知道操作木偶的幕后表演者是谁。
“这才是真正的热爱,不为名利和金钱!”
陆知舟对幕后的那位木偶大师赞不绝口,每一次表演都会邀请鹿岚和鹿云煌一起欣赏。
“如果姐姐还在,一定表演得更好。”
鹿云煌恍惚了一阵,随即发现自己的话让鹿岚和陆知舟的情绪变得有些低沉。
“幕布落幕了,但木偶还在跳舞,这就是我们思念她的方式。”
鹿岚笑着对父女二人说道:“无论她到了哪里,都不会忘了表演木偶,那里的人们也一定会因为她而喜欢上木偶戏的。”
死亡之路上,靠着执念奔跑的行尸走肉看到了一个破碎的小鹿玩偶,下意识地捡起抱在怀里。
复仇的火焰将小鹿玩偶烧成一团灰烬,它没有任何意识的身体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但它身上弥漫出了不舍和悲伤。
一个道士在看到它的那一刻,宛若被死亡的阴影笼罩,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不动杠杆』
在见到杠杆朝着它所在的那方迅速下落时,『青阳子』面如死灰。
来自替命千金的复仇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尔乃命定之亡者,还不速速归去!”
亡者不甘地嘶吼着,灵魂之火迅速膨胀,点燃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