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心为刃,斩无亡!”
亡心一语锁定鹿苍,心间飞出一柄卷刃长刀,鹿苍攥紧玉佩,天真无邪地问道:“你猜,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力大。”
亡心攻势停滞,双目欲裂,凶狠地瞪着鹿苍,“放开玉珏!”
“抱歉,这我做不到。”
鹿苍耸耸肩,整个人处于一副遇到傻子的无力中,“我从来没见到过什么玉珏鬼,只碰到了一只忮忌鬼。”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亡心还是没明白。鹿苍也觉得自己有点太高估他的智商了。
众所周知,强大共分三种,一种是『热血角斗』那种纯靠武力的莽夫,一种是『求知风笛』那种纯靠头脑的智者;
第三种则是武力智力双双在线的最强梯队,最典型的模范就是鹿苍的引路蝶,神明之下第一役——『幻梦神蝶』『蝶恋花』
鹿苍最喜欢和第一种莽夫打交道,也最讨厌和莽夫打交道。
单纯好骗,但认死理,一旦认定了一个方向就无脑往前冲,拽都拽不动。
“也怪我心善,看不得替身文学。”鹿苍无奈叹息,盗出玉佩蕴养的执念,见其摇摇欲坠,又分出一缕精粹的死亡之力护住,壮大其执念。
鬼影越发清晰,亡心在看清样貌时愣住,身形打颤得厉害,半晌吐不出一字言语。
“我听那些鬼称呼她为玉珏姐,可怎么看这人都是个男的。”鹿苍秉持着不理解也不尊重的态度,戏谑问道:“你喜欢雄扮雌啊,还是个不喜欢异性的家伙?也不能这么说......你若是心理性别为雌,喜欢雄性也不算取向异常。”
“怪哉怪哉...”鹿苍一时间有些拿不准该怎么精准描述这男的。
“我才不喜欢他!我爱的人是玉珏,可无论我怎么做,她的眼里都只有亡心,她一个普通级,凭什么敢拒绝我的爱!”
那男鬼见身份被拆穿,不再压抑自己的愤恨,怨毒地盯着亡心,对鹿苍这个戳穿身份的鬼更是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忮忌,你还没散!”
亡心一刀斩向忮忌鬼,鹿苍对这充满戏剧化的场面只能再次感叹,不管是人还是鬼,都逃不过爱情叫人盲目痴愚的下场。
被切成一堆臊子的忮忌鬼狂笑不止,靠着鹿苍提供的死亡之力久久不散,他兴高采烈地炫耀着自己当初是如何挑拨玉珏杀死亡心,又是如何在执念苏醒后偷走玉佩并冒充玉珏,更是借亡心的刀吞食路过的鬼魂们。
亡心砍了成千上万次,在听到自己将被调换的玉珏误认为忮忌斩断后,再也握不住刀把。
他跪在玉珏消散的地方嚎啕大哭,身形涣散,执念乱成解不开的死结。
“啧啧啧,真可怜啊。”
鹿苍为两人间戏剧化的爱情感叹着,忮忌鬼却调转注意,无形又充满怨毒的目光死死锁住鹿苍,“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不告诉你~”
鹿苍可没兴致满足一直忮忌鬼的好奇心,她举起镰刀一本正经地说道:“你骗了我,还差一刀,你想怎么散?”
“我的执念并非复活,就算你打散了我,我也会再次苏醒。”
忮忌鬼毫无惧意,语气微微上扬,“我记住你了,下一次见面,我会让你百倍奉还我今日之痛。”
亡心的痛哭被他当做沉眠的摇篮曲,鹿苍的轻笑被他当做无力的挣扎,实在令鬼心旷神怡。
让他不好过的,一定要比他不好过才行。
“威胁我?”
鹿苍笑了,她上下打量忮忌鬼,眉头轻挑,嘴角勾起戏谑:“我这人最不吃的就是压力。”
一只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小鬼,也敢跟她叫嚣。看自己收不收拾他就完了。
鹿苍改变主意了。她本想一刀割散忮忌鬼就走。谁让他威胁自己呢。
让自己的潜在敌鬼留有东山再起的愚蠢她可办不到。
“你的谎言存在十个漏洞,就算你再苏醒一万次也骗不了我。”鹿苍手指微动,出声吸引忮忌鬼的注意。
“呵。”忮忌鬼不屑,心里已经盘算着怎么折磨鹿苍了。注意力却忍不住放在鹿苍所说的十处漏洞之中。
“第一,你若是玉珏,必然珍视与亡心的爱情玉佩,怎会随手丢弃给我。”
“我那是想让你在路过亡心坟墓时让他误以为你杀了玉珏,借他的刀打散你。”
“但你在被我一刀割断时的行为是表演给亡心看的,你知道他可以通过玉佩之间的联系观察你的状态,你不是玉珏,根本不在意玉佩,甚至在情绪激动时无法控制自己,捏碎了玉佩。”
鹿苍示意忮忌鬼看向他捏出的两条裂隙,对他的嘴硬十分嫌弃。
“第二,那群小鬼称你为姐,必然是因为尊敬你,奉你为首。可你却对他们的消散熟视无睹,甚至想吸取他们遗留的力量,这不符合一个受到尊敬的首领的行为逻辑。”
“这...”忮忌鬼迟疑了,他好像理解了鹿苍先前那句“让所有观众都沉浸在戏剧之中”是何含义。
他的确忽视了鹿苍这名观众的体验。
“第三,......”
......
“第八,作为墓地的死者,应当习惯性保持沉眠和安宁,被惊扰后才会醒来。而你却在我抵达你坟墓的第一时间出言问询。”
鹿苍见忮忌鬼的执念低落到最低点,指尖微微挑动,“你在出生前就没了妈妈,应当是没人教导你,你不明白也很正常。”
“听妈妈话的乖宝们都知道,陌生人主动打招呼,绝对是有目的的。过分热情的往往是为了掩藏自己的不怀好意。”
“......你从一开始就对我产生了戒备?”忮忌鬼被鹿苍指出的八处漏洞怼得哑口无言,生出自己的骗术一无是处的挫败。
而这样的漏洞,居然还有两处。
“第九,你自己在第二句话时就告诉了我,在这里,十个中有九个都记不得自己怎么死的。剩下那个是骗子。”
鹿苍笑得明媚灿烂,十指微动,忮忌鬼被切碎的的影沫宛若被一根无形丝线串联,重组人形。
“经常骗人的鬼都知道,与骗子有关的一切都不能相信,哪怕是自己亲眼见到的事实。感谢你的提醒和支持。”
【愚戏傀儡】传说级死亡boss—忮忌鬼王:忮忌
我为什么动不了了?你做了什么?忮忌心中闪过疑惑,可他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行动了,一根死亡丝线维持着他的存在,也剥夺了他的行动。
“原来你的执念是报复自身遭遇的所有不公,让炫耀者永远匍匐在你的脚下,难怪你坚信你的执念会再次苏醒。”
“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行动不受我的控制!”忮忌的心灵之音也在丝线的操控下逐渐隐匿消失。
鹿苍轻松掌握忮忌的所有念头,对他的心理想法嗤之以鼻。
若不是他故意挑衅自己,哪里会费这么多口舌吸引他的注意力,编织死亡丝线将他制成傀儡。
既然执念打不散,那就让他永远不散。在自己的掌控下,他只有后悔这一个观后感了。
“他的第十处漏洞呢?”
亡心见忮忌重组后毫无反应,大致猜到鹿苍已经将他控制住了。
鹿苍指出的不仅是忮忌的漏洞,也是他的愚蠢。没能看清忮忌的把戏,和玉珏越走越远。
他就像一位被死刑犯,等待刑罚降临。
“第十吗?”
鹿苍审视着亡心,指着他脚边的宝刀说道:“就用你的玉珏刀来换取答案吧。”
“你怎么知道它叫玉珏?”
亡心的疑惑脱口而出,这刀是他在死后重新锻造的,从未将刀名告诉过任何存在,。这位全身笼罩在黑色兜帽下的鬼到底是从哪个坟墓爬出来的,手段神秘又可怕。
“可以,但在那之后,请你用此刀将我斩灭,将我埋在玉珏的旁边,我愿将我遗留的死亡力量全数赠送于你。”
亡心的执念在得知自己亲手斩断玉珏的那一刻就散了,他只想让自己得到报应,守在玉珏墓旁赎罪。
鹿苍什么都没做,自顾自带着忮忌离开,向着墓地深处走去。
亡心看着他们的背影苦笑连连,握紧玉珏刀柄抹向脖颈。
一股无形的阻碍拦住他的自灭,亡心缓了很久,拖着残魂爬回坟墓,再无声息。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第十处漏洞,鹿苍的交易便是答案——能一眼看出神话级的玉珏刀,自然能在见到忮忌的第一眼就知道那不是玉珏。
忮忌在出声喊住鹿苍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的失败。
结局早在故事的开始就已经写下。
......
“开什么玩笑,我要是把死亡的『第四座坟』斩了,祂不得找我老板打小报告啊!”
鹿苍一脸后怕,两条腿抡成滚轮,生怕『第四座坟』消散在自己面前,那个记仇的呆神又给自己记上一笔。
玄而又玄的顿悟福临心至,鹿苍皱眉,心情十分凝重。
自己回到过去并改变了某些发展,那么未来也是否会随之发生改变?
『第四座坟』没了执念,是否还会按照之前那般完成死亡仪式和死亡游戏晋升为预备役?
当她从过去重返现在,数万年的蝴蝶效应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暴。
“坏菜,我不会把自己作没了吧?”
鹿苍取出忮忌傀儡,眼神中的凝重固化,此时的她才发现忮忌的身上居然存在第二条虚幻的死亡之线!
“这是......『嫉妒之主』?我把未来的『嫉妒之主』做成傀儡了?!”
【新闻联播:因果之路特别报道】
各位观众朋友们,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消息:
据本台驻因果记者站最新传回的消息,『凋零水莲』正在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生命奇观——从凋零到盛放,再到含苞待放,整个过程虚幻无物,难以鉴赏。
『凋零水莲』作为神明“因果”的象征,以花开花谢呈现因果关联,从不遵循四时流传,而遵循“谁看见了什么”。
本台记者『早知道』在现场看到:第一秒,它枯得只剩一茎;第二秒,银白花瓣层层打开,像有人把过去重新翻开;第三秒,所有盛开又收束成苞,仿佛未来提前抵达。
更奇异的是,摄像机拍下的画面在回放时全部变成黑幕,现场赏花者却各自记住了不同版本——有人说它从未凋零,有人说它从未盛开,还有人说它正从“结果”往“原因”生长。
而在观赏『凋零水莲』的过程中,因果赏花台的所有存在所经历的时间都在经历流逝与回溯,仿佛过去与未来的顺序正在被正在被重新改写。
对此,因果气象台已发布“因果红色预警”,提醒各方阵营注意:
在『凋零水莲』尚未确定因果前,请勿轻易许愿、发誓、后悔,或说“如果当初”。因为任何一句因,都可能在下一刻变成已经发生的果;任何一个果,也可能突然撤销它的因。
神明“因果”方面尚未发表官方解释,仅在莲池水面留下一圈倒着扩散的涟漪。贤者『繁花落尽』表示,此次现象可能意味着因果律正在重组,也可能是某位存在正在打乱自身因果线。
本台将持续监测,并再次提醒:若您身边出现“先有答案后有题目”“先有离别后有相遇”“先有新闻后有事件”等情况,请保持冷静,不要试图理清,因为理清本身,也可能成为新的因。
——请各位观众订阅娱乐频道『新闻联播』节目,本台记者将为你持续追踪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