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吴家离开,回了自家院子。
刚推开门就看见大姐宁絮已经在洗漱。
今天要搬家,所以她穿的是有补丁的旧衣服。
两根麻花辫也都捆在身后,利索又清爽。
“大姐,我回来了。”
宁絮听见话才回头看,连忙吐了嘴巴里的泡沫,就着搪瓷缸里的水把牙给刷干净。
等抬头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水珠。
然后问了句。
“你去哪儿了?我醒过来就没见着人。”
“睡不着,去跑步了。”
宁絮哭笑不得。
“待会儿累得你手都抬不起来。”
“没事,我习惯了。”
是吗?宁絮怎么不知道自家妹妹有晨跑锻炼的习惯。
但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思路就被宁柳打断。
“待会儿我俩去接爸出院,然后送他去王阿婆家,你留在那儿收拾一下,我回来带吴叔他们过去。”
“没问题。”
其实,要不是宁父非要出院,她直接让汤圆意念空间转移带走,能省不少事。
但现在,只能硬搬。
所以在吴家吃完面后,姐妹俩就出发去了二院。
病房里。
宁父早早就收拾好一切。
把病号服换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病床上,身上穿的是自己的旧衣。
看上去和送进来时完全是两模两样。
整个人就好像托儿所等待归家的孩童,一脸的迫不及待。
姐俩一出现,连忙迎上去。
“医生来查过房了,说去交完钱来拿出院证就可以走了。”
“好,我去办。”
在宁父住院的这些日子,宁柳提前来续费过。
一次缴纳了十块钱。
结算单上,共计花费八块九毛钱,所以退还了四块一毛钱。
而这些钱也顺理成章的记入剩余房租的缴纳账户中,没有胡乱使用。
宁柳折返回护士站。
今天值班的正好是韩护士,她笑着把凭证递了过去。
“韩护士,这是我爸出院费用的结清单。”
韩洁接过去认真看了一遍,核对无误后就交代说道。
“病号服和暖水壶,我们都收到了,这是出院证,拿着就可以离开,你爸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以后注意饮食规律就行。”
“谢谢韩护士,我知道了。”
隔着棉布口罩,韩洁也笑了笑。
“自从知道可以出院,你爸就没怎么睡,昨晚上翻来覆去的,我都见他坐起来好几回,应该是想家了吧。”
“是啊,谁家好人会喜欢住院呢?”
宁柳一开口,韩护士彻底笑弯了腰。
“有趣有趣,你说话真好玩,别忘了明天要继续送炸馒头片,今天你们歇业,好几个护士都来问我呢。”
生意上门,宁柳从不推拒。
“好,我都记着呢,明天一早就送过来。”
今天她们得把搬家的事情彻底理清楚,所以就没开门,挂了歇业一天的牌子。
接连和其他几个护士都打了招呼,父女三人才走出二院。
“在外面看天和在医院看就是不一样,好像要格外晴朗些。”
宁父感慨。
宁絮挽着他的胳膊,高高兴兴的答了句。
“人有盼头,才会瞧什么都舒坦,爸,等你去看了小柳租的房子,一定会喜欢!”
“嗯。”
宁父重重的点头,随后三人就直奔肉联厂。
路上,宁父和宁絮都有些紧张。
毕竟是新家,还是租住在其他人的屋檐下,总有些寄人篱下的担忧。
可等见到王阿婆的时候,父女俩的那点疑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你啊,王阿婆。”
“可不就是我吗?他宁叔,好久不见了,听说你今天出院,怎么样?都好好的了吗?”
王桂香特意起了个大早,把家里又从头到脚的收拾了一遍。
现在干净的都能照人。
就为了迎接家里的新住客--宁家父女三人。
“都好了,医生才让出院的,其实早就没事,只是两个女儿小心了些。”
提到子女,王桂香眼神黯了黯。
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来,与他们笑着说话。
“有闺女疼,还不好啊?”
“好,好,往后就要麻烦王阿婆多担待了,我们不会乱惹事的。”
“我信得过!”
王桂香在春娥早点摊买过许多回早点,那铺子就巴掌大,却打扫得干干净净。
从说话办事的样子就能看出来,夫妻俩都是厚道勤快的老实人。
所以自己才会在得知宁柳的身份后,选择把房子租赁给他们。
于是原本陌生的两家人,因为这些奇妙的机缘,共住在一个屋檐下。
看着已经被打扫干净的屋子,父女俩觉得没有留下来的必要,都想着回家帮忙。
可宁柳却说起其他事。
“今天我们搬家,麻烦吴叔一家不说,还是头一次和王阿婆碰面,要不大家伙凑一块儿做顿好吃的庆祝一下?”
“王阿婆这里的厨房是共用的,就在转角处的那间屋子,里面有灶台,等会儿我回去先把厨房用的东西送过来,大姐你和爸要不先去买点菜?”
听到宁柳的话,宁父十分认可。
“有道理,有道理,这样我去买菜,今天就给大家伙露几手!王阿婆,你别以为我只卖早点,其实我家常菜做得还不错咧,今天就给你们做几个拿手的!”
对于厨房里的那些事,他倒是有一万个自信。
闻言,王桂香眼睛都亮了。
倒也不客气,开口说道。
“我的个乖乖呀,那我岂不是以后都有口福了?”
宁父也不推诿,直接说。
“只要我在家做饭,你和阿叔就别折腾,跟我们一起吃吧。”
这难得的温情,让王桂香的眼眶不自觉地就有些微微泛红。
这个家,自从儿子儿媳和孙子离开后,就变得冷冷清清。
阴森森的,好像会吞噬热闹一样。
今天因为宁家父女三人的入住,又重新焕发了生气。
王桂香很高兴。
可同屋的董阿叔却不这么认为。
就在几人乐乐呵呵的在客厅说话的同时,主卧内有一双阴翳的眼睛正隔门缝盯着几人看。
宁父和宁絮都背对着门,并没有察觉。
反而是宁柳习惯性地感受到了不适,于是一眼准确地扫过去,就看到了那双眼睛。
瞬间露出森然的目光回绝。
对方可能是没想到一个小姑娘会这么敏锐,猛地吓了一跳,慌忙将头转到一边。
假装自己没偷看。
可他下半身瘫了好些日子,挪动的动静很大。
让原本热火朝天的王桂香突然想起老伴还在屋里呢。
露出些歉意,就解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