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大姐和姐夫对我好,我哪儿会做这种不要脸的事!小柳,你信我!”
她手里还抓着丝瓜瓤呢,就不顾一切的拉过宁柳的手。
眼神里都是焦急,生怕她多想。
宁柳不怒反笑,拍拍她的手就安抚道。
“我当然知道你没这心思,否则还让你去早点摊上工做什么?三姨,挺直腰板做人,下次再有人泼你脏水,你就泼回去,别怕。”
听了这话,陈秋雁心里的大石才落下来。
依旧脸红耳热的蹙着眉,怕的很。
“我……我想想。”
“不着急,现在才六月呢,你还有时间。”
很秋雁点头,注意力又转回到那些碗筷上。
平时在陈家做这些事,她早就习以为常,如果去了早点摊,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不知道。
心里没有一点底气,但却能感受到外甥女们给她的温暖。
快速利落的洗好碗,她也不敢再耽搁。
“我得回去了,不然你外婆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小柳,你的话三姨记着了,会好好想的,我要是想明白就来找你。”
“你……别嫌我啊。”
说这话的时候,陈秋雁有些豁出去的心思。
她小半辈子都没做过什么主,突然让她决定自己的人生,还真是有些难。
“怎么会?你永远都是我和大姐的三姨。”
“好。”
这话听得陈秋雁感动不已。
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来对了,即便是依旧踏不出那一步,但起码还有人记得自己。
挥挥手,和宁家父女三人告别后。
就出了肉联厂宿舍的大门。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脚步如此轻快过。
连头都有些抬起来了。
“也不知道三姨回去会不会被外婆骂?”
宁絮倒了杯茶给宁父,又倒了杯给宁柳,最后才给自己倒上。
“肯定的,外婆那人什么样,你我心知肚明。”
宁柳边喝边回答。
宁父早就不对陈家抱有一丝希望。
所以直接表态。
“要是秋雁愿意来上工,我就好好教她,她做事勤快,手脚也麻利,又是自家亲戚,信得过!”
“嗯,我也是这意思,其实我还想找吴家婶子也来帮忙,到时候你们三个人,怎么的都能忙下来,等以后生意好了,还可以给她们也找个合适的铺子,让她们能自己做老板!”
宁柳想得长远。
三姨,吴家婶子,都是好人。
接下来的几十年,可是国家高速发展的好机会。
她们要是踩上这风口,能给自己攒下不少养老钱。
以后的日子啊。
不愁过!
她雄心壮志的谋算着,宁父和宁絮也不泼冷水。
完全相信她能做得到。
“成啊,她们要是都来,这生意摊子说不定真能做大做强,到时候不说要和松鹤楼比,但赚点养老钱,不成问题!”
“我可以教三姨和婶子和面,这里面的门道妈都交给我了。”
父女三人有商有量的,就把这事给安排下来。
坐在主卧的王桂香也替她们高兴。
压低嗓音就跟董阿爹说道。
“瞧瞧这家人,心是真齐啊,要是其他家遇上这种事,八成就是给两个闺女物色婆家,早点嫁出去了吧。”
“哼,两个丫头片子,瘦了吧啦的,谁家会看得上?”
“你又没好好看过两个小丫头,模样好看的很,一个嘴甜心暖,一个办事稳妥又聪明,哼,比我俩生的那个孽障,好一万倍!”
王桂香咬牙切齿的说着。
这话也勾起了董阿爹的伤心事,刚刚还嫌弃的表情,瞬间变得无奈。
“嫌我们拖累她,丢了五十块就跟着男人跑外地去,她也不想想,当初要不是我俩伸手帮她带苒苒,她能过得那么轻松吗?”
说起这个,王桂香就忍不住抹眼泪。
脸上的委屈也变得愈发明显。
董阿爹拍拍老妻的背,知道她心里难过。
“别想了,日子还得过下去。”
“你知道就好,别整天没事找事,你看看,龙头细布都买来给咱们做内褂,你养了几十年的闺女,给你买过啥?”
越想,王桂香越气愤。
这女儿就跟白眼狼似的,她反正已经打定主意。
再也不会认。
董阿爹没了话说,只好闭嘴。
比起这里的小小风波,住在牛角巷的陈家就像一个蓄满了火药的桶。
随时要爆炸。
陈秋雁的脚才刚踏进家门槛,这火星子就点燃。
陈老太搬了条凳就坐在院子里,一双吊梢眼恶狠狠的看着陈秋雁。
手里还拿着个三角教尺。
那是陈冬生的物件。
教尺轻轻的打在她的手心里,冷哼着。
跟压榨佃农的旧社会地主没什么区别,陈秋雁心里一揪。
“妈……我回来了。”
“还知道回来?怎么不直接死外面啊?”
张口就骂。
她刚在宁家感受到的那些温情,瞬间没了。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但她不知道怎么回嘴。
紧接着就看弟媳刘丽丽抱着小儿子继民从屋子里走出来。
脸上也满是抱怨。
“三姐,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我上班累的很,想着回来吃口热饭,谁知道你倒好,撂挑子不干,继民饿的直哭,你这做姑姑的也太狠心了吧。”
反正错都是她的。
婆媳俩就是把她当牲口使。
“我出去给继庆找生煎包,没找到,所以才回来晚了,你别急,我现在就去给继民做饭。”
“不敢劳驾你,我去巷口买了几碗馄饨,大家分着吃过了。”
刘丽丽翻着白眼。
“等你?那全家都饿死好了。”
说完,就抱着小儿子走进屋子,懒得再看。
陈老太跳着脚站起来,走过去就一巴掌扇在陈秋雁的脸上。
力气大的,她脸一下就肿起来。
“养不熟的玩意儿,你弟弟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还这么对他们!敢饿着继民,你今晚和明早都别吃了!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妈!我也是你的姑娘啊,你……就这么不拿我当人看吗?”
陈秋雁的失望又叠加不少。
看着陈老太面目可憎的样子,习惯之余又觉得自己可怜。
“不拿你当人?那我养的是狗吗?”
“天天白吃白喝的,还敢偷懒,看我不打死你!”
话说完,那教尺就啪啪啪的打在陈秋雁背上。
她被打的没站稳,躲避时恰巧被教尺狠狠的戳在头骨上。
“啊”的一声,血顺着额头就往下掉。
吓得陈老太突然后退三步,一脸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