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渐暗沉下来后,陈老太愈发暴躁。
背上的小孙子继民哭累了,总算肯睡,她耳根子才安静下来。
站在厨房的水池子旁边,摘豆。
但一边弄,却一边血气上头。
“要死了要死了,跑出去都多久了还不回来,真是养不熟的狼崽子,看她回来我不打断她的腿!”
要是陈秋雁在面前,只怕陈老太耳刮子早就招呼上去了。
心里的那口恶气一直憋着。
没成想,等来的却是两位人高马大的警察。
陈老太开门的时候,就惊得老脸一哆嗦,莫名心慌。
“警……警察同志,你们找人?”
“请问郑娟同志在家吗?”
“找我?”
这下陈老太更疑惑了,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事值得警察上门来找。
敲门之前,警察们已经走访好了陈家周围的邻居。
证实陈秋雁出门的时候,确实一脑袋都是血。
而眼前的陈老太还在破口大骂。
因此,两位警察看她的眼神,也冷飕飕的。
这样的反应让陈老太下意识的后退两步,脸色也跟着发白。
“陈秋雁是你的女儿吗?”
出事了?
刚刚那份紧张突然变成了不耐烦,连忙问道。
“是我姑娘,但她要是做什么坏事可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个苦命的老婆子!”
苦命吗?
警察可不这么认为。
眼神瞬间看到角落里还随便乱摆着一个三角尺,上面挂着些不太明显的血迹。
似乎是有人擦过。
凶器!
还可以掩盖痕迹!
两人对视一眼,立马分工合作。
一人钳住陈老太,另一人跨步就走进去,拿起三角尺的同时就转身走出门。
“有人报警,说你涉嫌故意伤害,你姑娘陈秋雁现在在二院做手术,是硬膜下血肿,伴随凹陷性头骨骨折,现在生死不明,我们要带你回去做调查,请配合。”
“什么?”
陈老太震惊的瞪大眼,看着警察。
这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在她脑子里蹦,可她完全无法置信。
“我没有,我没有,不是我!”
陈老太怎么可能会认罪,下意识的就想去抢那三角尺。
仿佛这东西坏了,就不能定罪自己一样。
可警察们眼疾手快,早早就把她给拦在门内。
并严肃出声阻止。
“郑同志,请配合我们执行公务,否则我们有权扣你回所里。”
说完就指了指腰间的手铐,吓得陈老太腿肚子转筋。
“哎哟喂,冤枉啊!那小娼妇自己要撞上来的,不是我打的啊!”
她在这里哭天喊地的叫着。
很快就把屋子里写材料的陈冬生和在睡觉的继宗继庆给吵醒。
父子三人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个个脸色都发横。
可等看到来人是警察,一瞬间就偃旗息鼓。
陈冬生看见那三角尺,还有上面的血迹,心里一惊。
惹出麻烦事了?
烦躁的看向亲妈,气得肝疼。
但眼前这情况,不上前是不行了。
只好快步走过去,然后干巴巴的开口。
“警察同志,我是这家的儿子,在苏城一中做老师,不知道你们突然登门是什么缘由?”
“苏城一中的老师?”
“对对。”
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身份。
说出来也是为了让警察对他高看一眼。
可惜,却没有想象中的另眼相看,反而是被有些嫌弃的冷瞧着。
“那你是陈秋雁的兄弟?”
“她是我三姐,我今天在家写材料,没出过屋子,中午时,听到她跟我妈有几句口舌之争,一气之下就跑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是……她犯了什么事吗?”
张口就把自己给摘出去。
那副自私自利的嘴脸让警察的脸都黑了。
也不想跟他废话,直接就说。
“陈秋雁没有犯事,而是在二院急救,她头上受过重击,现在正在做开颅手术,生死不明,有人报警,我们前来调查,现在要请郑同志回去所里配合。”
开颅手术,生死不明。
他的第一反应也是看向那三角尺,同样想抢夺。
可他的理智稍微占上峰些。
所以强压下紧张心虚的情绪,就伸手从陈老太背上把儿子继民抱了回来。
孩子本来还睡得熟呢,突然换了位置。
一脸茫然的醒过来。
“既然是调查,那应该配合,妈,你去吧,孩子我来照看。”
陈老太眼睛都瞪圆了,完全没想到儿子会是这样的表现。
“你,你不管我啦?”
“这话说的,儿子什么时候没管你?只是调查,又不是定罪,亲母女间怎么可能下这种死手,肯定是有误会,你跟警察同志说清楚就好了。”
三两句话,已经把自己给撇得干干净净。
他的确没动过手。
大部分时候都是陈老太非打即骂。
可事实上福却没少享,果然是天生的白眼狼!
“冬生啊,我不能去啊,去了不就是要屈打成招吗?”
陈老太死死的扒着门,不肯离开。
她这撒泼闹事的样子,让邻里们看了又围过来。
“就她?还委屈呢?平日里就不拿姑娘当人看,今天中午秋雁走的时候那血滴得脸都看不清楚了,妈呀,还这副样子,装给谁看呢!”
“就是就是,总算是老天爷有眼了,警察同志,抓她!就是她打的,我们都能作证!”
“对对对!”
陈老太平日里就是吃不得亏的性子。
左邻右舍没少得罪。
更是占着儿子在苏城一中做老师的这派头,在牛角巷里很是洋洋得意。
说陈家是书香门第,嫌弃其他人的很。
所以这回倒了霉,当然是人人踩。
眼看群众都义愤填膺的闹起来,陈冬生脸上挂不住。
眼神凶狠的盯着陈老太。
觉得自己珍惜了这么多年的名声都被毁于一旦。
干脆劈头盖脸的就骂起来。
“妈,一人做事一人当!继宗他们都还看着呢,你再不走,这个家都要被你给拖累死了!”
“冬生……你赶我?”
陈老太万万没想到,自己娇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竟然是个昧良心的畜生。
被她这么一盯,陈冬生也有些心虚。
可外头聚集过来的邻居越来越多,再不走,名声更臭。
一想到这,心更狠了。
直接对着警察就说道。
“我妈做的事,她自己一人担,跟我们无关,同志要带人走就尽快吧,别吓着孩子!”
这会儿想起有孩子了?
心疼儿子没错,但推自己的妈跳火坑的儿子,他们也是头一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