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钱可不是我偷的抢的,是我合理合法拿到手的。”
孙绍钦摔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这么多的钱,她一个准高中生哪来的办法!
宁柳立刻解释。
“三姨的伤是外婆打的,本来就该她们负责,况且这么多年来,她在舅舅家当牛做马,陈家人可从来没对她的付出感恩过。”
“既然不想感恩,那就用钱说话。”
“所以我在派出所就把三姨的医药费、误工费、这几年的保姆费,还有出院以后的营养费和身体疗养费,全部都算了一遍,可不就是这么多钱吗?”
宁柳一边说,一边安抚陈秋雁。
“所以三姨你别多想,这些钱都是你应得的,等你把病治好了,再养两年身体,咱们再从头开始,要不然这些钱可就浪费了,舅舅他们趴在你身上吸血吸的也太舒服了!”
陈秋雁听到外甥女的话,眼泪倏然落下。
这么多年了,别说是一千二,就算是十二块,她身上都从来没有揣过。
这样大的一笔巨款,真的就属于她了?
外甥女真的就要来了?
她还是不敢相信……
可是缴费单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数字,她不瞎。
即便是隔着玻璃也能清清楚楚地看见。
于是乎,心情异常复杂。
想哭,但是身体却虚弱得连哭泣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而她整个人也有一种不知道是该好好活下来,还是就这样窝囊地死去的茫然。
宁柳抓住了她眼神中的这一丝犹豫。
连忙说道。
“三姨,你想想我妈!如果当初她要有机会能活下来,她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的。可她没了,但你还活着,还有机会,你不该替她把她那一份也好好活吗?”
这话如同一个闷雷。
敲醒了陈秋雁混沌的脑子!
是啊。
这些年,如果不是大姐明里暗里地在救济她,照顾她,她早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可大姐生病的事情,她却一无所知。
只是看着她日渐消瘦,有问询过,但大姐却什么都不肯说,找借口就忽悠了过去。
直到完全瞒不住……
一想到这些事情,她就难过,懊悔,自责。
觉得自己根本就不配做大姐的妹妹,对不起大姐这么多年来的照顾。
看着宁柳的脸,就仿佛和去世的大姐有了七八分的重合。
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了点什么。
可隔着玻璃,宁柳和孙绍钦根本听不见。
护士凑近到她嘴边认真地听了一会儿,脸上的凝重才渐渐散开。
对着外面的宁柳竖大拇指。
“你三姨说她会好好活的。”
这话一出,孙绍钦也跟着如释重负。
说句自私的话,病人陈秋雁这样的情况,其实对他们医院来说也是重点保护对象。
这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在其他人的眼中,或许就是他们二院救治能力不当才会发生的。
没有谁会去追究真实的原因!
所以陈家的这位三姨如果能顺顺利利地度过这些难关,好好的活下来,那么整件事情就是好事!
甚至还可能做成经典的病情案例。
推广到其他的医院。
为以后同样做开颅手术的病患提供详实的经验。
但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先认真护理陈三姨,让她能够顺利地从特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然后再出院。
宁柳短叹,终于解决了这个问题。
点点头,就将缴费的单子揣进了衣兜,直接说道。
“咱过去的苦日子算到头了,三姨放心地在医院里休养,没有三四个月我都不让你回家的。我在派出所,也在警察叔叔们的见证下,已经和陈家约定好,等你出院以后,和他们再无瓜葛,你就搬去找我和大姐住,咱们一家子还把日子给过红火,知道吗?”
陈秋雁这回是真激动了。
打死她也不想要再回到那个魔窟里!
所以宁柳说什么就是什么。
哪怕是让她去找宁柳,继续给她们操持家务,她都是开心的。
有了这些盼头后,她就有了求生的本能。
看着护士嘴巴舔了舔,护士也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
于是笑着说道。
“正好有刚刚打回来的小米粥,还热乎着呢,我喂你吃一点儿好吗?”
陈秋雁这次不再拒绝。
而是轻轻地点头,眼睛眨了眨。
宁柳看着她。
认真的说。
“三姨,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等你好了,就带爸做的生煎包给你吃。”
生煎包。
本该是一个让陈秋雁害怕的词。
如果不是因为那生煎包,她也不至于跑出陈家去,更无从谈引来这一场祸事。
如果是从前的她,说不定都要对这三个字应激了呢。
可现在,她异常的感激生煎包事件。
如果不是出了这事儿,那她还没有从陈家脱离的机会呢。
所以,生煎包是她的福气,是她的好运。
一想到这个,她多年堆积在心里的痛苦就仿佛被愚公移山般,一点点的清除了。
只是她现在没什么力气,说不了话。
所以护士就将她推回到了原本的位置,然后端来小米粥。
看着三姨在护士的照顾下,一点点地吃起了小米粥,宁柳也算彻底放心。
两人站在特护病房的窗外看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过道上,宁柳已经脱下医护服。
认认真真的对着孙绍钦就鞠了半躬,孙绍钦连忙抬手去扶。
“你做什么?”
“孙医生,如果没有你,我爸和我三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谢谢你!还有孙主任,韩护士,和二院。”
她说的郑重其事,孙绍钦听得也很欣慰。
学医,一直都是他儿时的梦想。
家里从爷爷辈开始,大部分人都选择是从军,但姑姑和姑父却是“异类”。
她们都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所以从小看着她们,孙绍钦就立志也要做和她们一样的人!
这几年做医生的经历,让他更是对这份职业充满了敬畏之心。
既要有高超的医疗水平,也要有度人的慈悲心肠。
他还在学,但今天他看到病患家属如此真挚的感谢。
打从心底里高兴。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治病救人是医生的天职,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