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看向碧衡:“碧衡也相信他们家是不祥之家吗?”
陆昭的目光清亮而温柔。每个人的信仰都不一样,碧衡就算相信陆昭也不会介意。
只是她想着如果碧衡相信的话,那她就带风吟先去一边休息,不好连累碧衡难受。
碧衡轻笑一声,挑眉看向陆昭:“你啊你,我要是相信的话,刚刚就会拦着你别接近了。”
陆昭松了口气,于是牵着风吟查看她身上有没有什么受伤。
还好地上都是软草,摔得不重,只是手掌擦了一下,皮都没破。
碧衡见陆昭这样在意风吟,于是在旁边缓缓说道:“风吟的父兽是白虎族的先代族长,和她母兽的感情非常好,从小一起长大,所以繁衍了四个孩子。
这在兽世大陆的伴侣繁衍中都是极少出现的行为。如果我没记错,风吟应该是最小的那个。
有一年新年祭典,她父兽被选为神明使徒,需要背负七彩神石到山顶祭台上去,结果在半路因为泥地湿滑摔落山坡。
她的父兽被划伤出血,鲜血染上了七彩神石,就被有些有心人传言不敬神明的亵渎,但事实上我梅鹿族从没说过这样的话。
我太爷爷曾经帮他澄清过一次,奈何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没起到什么大作用。
后来她的母兽再次怀孕,居然生下了银色皮毛的风熠。于是又有传言,说风熠就是不祥征兆,是兽神给她父兽的惩罚,会给兽世大陆带来不幸。
好巧不巧的是,风熠出生后,居然出现了几次大规模异兽潮,那年炎季云上城还闹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旱灾,所以风熠的凶兽之名就算做实了。
因为族内处死风熠的呼声太高,他们的父兽也难以继续庇护下去,于是让他们的长子风行带着风熠离开白虎族,躲到联邦定居生活,直到风熠成年。
后来他们家在生下风吟后不久,出现巨型异兽潮,白虎族参战,风吟他们的父兽和母兽就都死于那一场祸乱。
随着他们父兽的死亡,白虎族内乱了两三年,死了好几任族长,最后是我的第一伴侣东青的父兽坐稳了白虎族族长的位置。
但是风行和风熠接二连三去世,他们家如今就剩下一个刚成年的小虎崽风临,和这个小雌性风吟。”
碧衡说着转向风吟:“我记得你好像是今年成年?我以前只远远见过你一次,那时你还很小。”
碧衡说着风吟家事的时候,风吟就沉默的在一旁不作声。
此时见问到她,才乖巧地点点头:“嗯。我是今年炎季1月成年。东青阿兄过来跟我们说,我可以先来青鸟族宴会看看,早点准备选择伴侣。”
陆昭和碧衡了然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咕噜噜轻响,陆昭愣了愣,紧接着就看见风吟脸色泛红,不自觉抬手捂住自己的肚子。
陆昭忙说道:“你过来跟我们一起坐坐吧。”
碧衡也立刻喊身旁的伴侣:“阿流,帮我们再拿一些果子和饮料过来吧!”
刚刚帮忙拿饮料的那个清秀伴侣闻声点头离开。
陆昭带着风吟坐到先前那张小桌边,赶紧从空间钮搬出一只硕大的糕点箱,一层层揭开摆桌子上。
这还是之前她和顾泽去七要糕点屋买的,当初司令官大人挥手买下10套糕点全家福,一套就是一大箱,她四处送礼,最后还剩了两箱下来。
好在她的空间钮够高级,保鲜度极高,这都将近一个月了,糕点只是香味淡了点,不及刚出炉那会儿甜香扑鼻,味道倒是一丝不差的。
看见那些五颜六色的糕点,风吟就隐隐吞了口口水,陆昭忙拈了一块塞给她:“这个味道好,你试试。”
风吟接过后腼腆笑了笑,两三口就把那糕点吃完了,陆昭顺手就将其他的往她面前推了推。
吃着糕点喝着果汁,过了一会儿看风吟吃得差不多了,碧衡不由皱眉问道:“我听东青说过,白虎族每个月除了给你发放的供养,东青他们家还额外有一些补贴给你们。
怎么看你样子,如今你们过得还是很艰难吗?”
风吟抿了抿唇,清亮的琥珀色眼睛看了看碧衡,又看了看陆昭。
她声音低低地回道:“父兽母兽去侍奉兽神后,风行大阿兄紧跟着被他的妻主害死,我们家就被传言为不祥之家。
原本风熠阿兄在的时候,他每季都会悄悄回白虎族看望我们,那些欺负过我们的人,他会半夜套麻袋把人揍一顿,叫他们不再敢。
风熠阿兄每个月也给我们转一些钱,那时手头就还算宽裕,生活也能平稳过下去。
可后来风熠阿兄……”
风吟的声音顿住,许久之后才缓缓续道:“在那之后,我们家更加被视为不祥。
所有人都不愿意搭理我们,我和风临阿兄住的房子房租是人家的三倍,风临阿兄明明学业成绩很好,在学校却总被欺负。
星网购物买回的东西都很容易丢件,在商街购物,有时候也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钱才可以,而且还有很多兽人欺负我们。
有时候风临阿兄为了保护我和人争斗,我们不但要赔钱,还要给风临阿兄治伤。
这样下来钱就不够用了,有时候买不到食物,风临阿兄就在外面狩猎养活我。”
听着风吟的话,碧衡与陆昭的眉头越拧越紧,碧衡更是怒道:“居然敢这样欺负一个雌性!白虎族那些管事的都是白吃饭的?
你怎么不去告诉族长这些事情?这样下去不是纵得那些家伙越发敢欺负你。”
风吟摇摇头:“开始的时候我也告诉过族长,族长教训过那些人,他们就安分了一段时间。后来时间久了,就又开始欺负人。
那些事情又全都是像今天这样,推我一下、不给我买东西、划烂我的裙子之类的小事情。就连报警都很难立案,我们也不能总为这样的小事去烦族长。”
陆昭紧抿着嘴唇,眉目沉沉。
风吟的境遇是典型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是教训几个恶兽就能解决问题的。最紧要的问题,是赶紧把她从那种环境中弄出来。
因此她没有就此再多说什么,而是看了看风吟身上的半旧衣裳,温柔说道:“你的衣裙刚刚摔地上弄脏了,我们去换一身吧。”
风吟摇摇头:“我没有带备用的衣裳。”
陆昭笑了笑:“没关系,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