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究竟是谁?”
霍擎天死死盯着张行佳那条暴露在空气中的右臂,声音抖得像是在寒风中拉扯的破风箱。
“首长危险!快退后!”旁边的大校军官见状,以为张行佳要对老将军不利,立刻拔枪挡在前面。
“滚开!”
霍擎天猛地一把推开大校,爆发出一股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力量。他不管不顾地大步向前,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仿佛要在张行佳的手臂上烧出一个洞来。
张行佳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任由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军颤巍巍地走到自己面前。
霍擎天伸出那双布满老年斑和枪茧的手,停在距离那道暗红色伤疤仅有一寸的地方。他的手哆嗦得厉害,却怎么也不敢真正触碰上去,生怕惊扰了某种神圣的图腾。
那是一条盘踞的东方神龙,龙口微张,龙眼如剑。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道形似烙印的伤疤意味着什么,但作为苍云市戍卫区曾经的最高指挥官,霍擎天太清楚了!
这是龙国最高军事序列的绝密印记。
只有那支潜伏在黑暗中,以凡人之躯替十几亿百姓挡下所有境外腥风血雨的“龙牙”特战旅,才有资格在背上纹上这条龙。
而在这条龙的眼睛里镶嵌利剑的……全军上下,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龙牙的总教官,令全球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无双国士——修罗!
“真的是……龙魂印……”
霍擎天的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在这位流血不流泪的老将眼底疯狂打转。他看着张行佳身上那件破烂的外套,看着他满身的血污,再联想到刚才这个年轻人犹如疯魔般护在自己车前的画面,心头一阵酸楚和震撼。
国之重器,竟然在这偏远的乡镇,被一群地痞流氓拿枪指着!
这是何等的荒谬!又是何等的悲哀!
“老将军,夜里风大,这地方血腥味重,不适合您待。”
张行佳看着眼前这位情绪激动的老人,眼底的冷厉和杀气如潮水般迅速褪去。他随意地扯了一把破碎的衣袖,遮住了那道引人注目的伤疤,语气温和而平静。
“您……您是那个地方来的?”霍擎天喉结滚动,强压着内心的惊涛骇浪,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张行佳笑了笑。
他没有回答,而是猛地收敛了身上所有的慵懒与痞气。
下一秒,他双脚的军靴猛地一并!
“啪!”
一声极其清脆、干拔的靠脚声,在寂静的广场上骤然响起,宛如平地惊雷!
张行佳挺直了脊梁,那具原本看似普通的躯体,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把直刺苍穹的绝世利剑。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沿着一条刚猛至极的轨迹,狠狠地定格在眉骨边缘。
这是一个极其标准、没有哪怕一毫米误差的军礼。
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刻意的炫耀。但这个军礼中透出的那股子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铁血杀伐,以及对老一辈军人的崇高敬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就是那个人!
看着眼前这个宛如战神般的挺拔身姿,霍擎天感觉自己体内那早已冷却的热血,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好!好!好啊!”
霍擎天连说了三个好字,眼角的泪水终于绷不住滑落下来。他猛地挺直了那有些佝偻的腰杆,仿佛瞬间年轻了二十岁,那双苍老的手以生平最大的力气抬起,回敬了一个同样庄重无比的军礼!
“原苍云市戍卫区司令,霍擎天,见过首长!”
老将军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久久回荡。
死寂。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大校军官举着枪的手僵在了半空,下巴惊得差点掉在地上。特战营的士兵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至于地上那些抱着断腿哀嚎的黑帮暴徒,更是彻底石化了。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他们的心脏。
他们听到了什么?
堂堂戍卫区的老司令,竟然对着一个乡镇转业兵敬礼,还叫他首长?
那个刚才拿枪顶着老将军脑袋的暴徒头目,此刻正瘫在血泊里,看着这一幕,吓得当场尿了裤子,牙齿疯狂打颤地喃喃自语。
“完了……这回是真的踢到活阎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