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管她怎么比划,夏建党和张翠花就像看外星人一样,大眼瞪小眼,满脸的莫名其妙。
“你到底在比划啥啊妈?饿了?想吃肉了?”夏建党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狠狠地推开秦美芳,“哎呀行了行了!我今天还得出去找人打听打听怎么对付老二呢,没空在这看你耍猴戏!你饿了就让翠花给你弄点吃的!”
说完,夏建党不顾秦美芳绝望的拉扯,甩开膀子就大步走出了院子。
“啊!!!”秦美芳绝望地张大嘴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急得捶胸顿足,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下午。
深秋的阳光照在大院里,却没有一丝暖意。
“嘎吱”一声,大院的铁门被人推开了。
夏宝根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他原本油光满面的脸,此刻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菜色,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虚汗。
两只眼睛空洞无神,嘴唇哆嗦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其可怕的噩梦。
正坐在屋檐下发呆的秦美芳,一看到大孙子这副模样,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去,一把死死抓住夏宝根的胳膊。
“呜呜呜!”秦美芳上下打量着夏宝根,看着他那副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的样子,眼泪“唰”的一下就出来了。
她急切地指着二房,又指了指夏宝根,双手不停地比划着,急得直冒火:‘宝根啊!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那个小贱人给你下毒了?你倒是说话啊!’
可是夏宝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件可怕的事情,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烦躁地一把甩开秦美芳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奶奶!你别烦我了行不行!我听不懂你在阿巴阿巴什么!我烦着呢!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要废了!”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夏溪薇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碎花的确良连衣裙,看着奶奶那副急疯了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快步走上前。
“奶奶,您别急,您慢慢比划,我来看。”夏溪薇扶住秦美芳,仔细观察着老太太的手势。
只见秦美芳深吸了一口气,先是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狠狠地戳了戳。
“两根手指,这是代表二?”夏溪薇试探性地问道,“您是说,二房?是清雨妹妹?”
秦美芳一听孙女看懂了,激动得眼泪直流,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
紧接着,秦美芳又猛地转过身,用手指着夏宝根,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极其惊恐的动作。
夏溪薇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夏宝根,又看向秦美芳,声音都有些发抖了:“奶奶,您的意思是,夏清雨的下一个目标是宝根?她、她要针对宝根下手?!”
“呜呜呜!!”秦美芳拼命点头,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急得再次大哭起来。
这话一出,原本还沉浸在绝望中的夏宝根,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
夏清雨要针对他?
夏宝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他猛地想起了今天早上起来时,那诡异的“毫无反应”。
更让他恐惧的是,今天中午他拿着五块钱去找那个相熟的暗娼小红,裤子都脱了,小红使出了浑身解数,用手、用嘴,甚至连药酒都用上了!
可是!他那个往日里引以为傲的“命根子”,就像是一条死透了的泥鳅,不管怎么刺激,就是没有半点反应!
小红最后连连冷笑,骂他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直接把他赶了出去!
夏宝根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席卷全身。
冷汗像瀑布一样从他额头上滚落下来,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原本是个极其好面子的人,这种“男人不行了”的奇耻大辱,打死他都不可能对外人说半个字。
可是现在,如果不说,他可能这辈子都当不成男人了!
“扑通!”
夏宝根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一把抱住夏溪薇的大腿,像是杀猪一样地嚎啕大哭起来:“姐!奶奶!我完了!我彻底完了啊!”
“宝根,你到底怎么了?你快起来说话啊!”夏溪薇被他吓了一跳,拼命想要拉他起来,却发现夏宝根浑身软得像滩烂泥。
夏宝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绝望地嘶吼出声:“我、我不行了!我今天去找女人,脱了裤子,一点反应都没有啊!我的命根子废了啊!肯定是夏清雨那个贱人给我下了药啊!!”
轰!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院子里炸开了!
夏溪薇到底还是个没出阁的黄花大闺女,虽然平时心机深沉,但听到弟弟当着面说出这种粗鄙不堪的床帏之事,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红得几乎滴出血来。
但紧接着,羞愤就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弟弟:“你、你说什么?!你、你不能人道了?!”
秦美芳听到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她“砰”的一声跌坐在地上,双手发疯似地拍打着地面,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呜呜”声。
老太太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那股子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喷出来!她在心里疯狂地咒骂:‘夏清雨!你这个遭天谴的畜生啊!你这是要绝了我们老夏家的香火啊!你这是要我们家断子绝孙啊!老天爷啊,你怎么不降道雷劈死这个毒妇啊!’
“奶奶!宝根!你们别慌!”
夏溪薇看着满地打滚的奶奶和哭成狗的弟弟,心里也彻底慌了神。
她那层一直伪装着的从容淡定终于被撕裂了。
如果夏宝根真的成了废人,大房就绝后了!
不仅如此,以后谁来赚钱养家?
谁来给她撑腰?!
“不行!这事儿太大了,不能就这么算了!”夏溪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慌,猛地转过头,冲着院子外面正在水龙头底下搓洗衣服的张翠花声嘶力竭地喊道:
“妈!别洗了!你快进来啊!出大事了!宝根的命根子被夏清雨给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