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红灯亮起，审讯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赵四握笔的手还在抖，他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秦峰，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即将上刑场的囚犯，而秦峰才是那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审判官。
“姓名？”
“秦峰。”
“年龄？”
“三十三。”
“职业？”
“铁澜市市委常委，纪委书记。赵所长，这一点你可得记清楚了，别一会儿写错了，又得撕了重来。”秦峰好心提醒道，语气里却满是调侃。
赵四的脸又白了一分，额头的汗珠子顺着肥肉的褶子往下滚。
这哪里是审讯？
这分明是煎熬。
“你……你报案称，有人对你进行敲诈勒索？”赵四硬着头皮，按照程序问道。
“没错。”
“具体是什么情况？请你详细说明一下。”
“详细说明？”
秦峰笑了，“赵所长，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刚才在酒店里，那么多人证物证，你不都看见了吗？那个叫柳媚的女人，还有你们，不都是道具和演员吗？”
“你……你别胡说！”赵四猛地一拍桌子，试图找回一点场子，“我们是接到举报正常出警！”
“正常出警？”
秦峰靠在椅背上，双手被铐着，却丝毫不影响他指点江山的气势，“赵所 d 长，你所谓的‘正常出警’，就是不带搜查证，不亮传唤证，带着一群身份不明的‘记者’，暴力踹开市委常委的房门？”
“而且，我报警在先，你们出警在后。按理说，我是受害者，是报案人。可你从进门到现在，一口一个‘嫖娼’，一口一个‘强奸’，恨不得直接给我定了罪。请问，这就是你的‘正常’？”
赵四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秦峰强大的逻辑攻势和法律知识碾压下，他那点街头混混的伎俩，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赵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吼一声。
一个年轻的民警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
“所长，市局技术科的鉴定报告送来了。”
赵四眼睛一亮。
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马局长早就安排好了，只要鉴定报告出来，坐实了秦峰和柳媚发生过关系，那就算秦峰说破天，也得乖乖认栽！
“念！”赵四猛地挺直腰杆，官威又回来了。
“是。”
小民警清了清嗓子，打开文件袋，当着监控摄像头的面，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
“关于报案人秦峰与涉案女子柳媚身体接触及现场勘查的初步鉴定报告：”
“第一，对柳媚女士体内及体表提取的生物样本进行dNA比对，均未检测出属于秦峰先生的生物信息。”
赵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第二，对柳媚女士指甲缝内的皮屑组织进行检测，dNA序列与柳媚女士本人一致，未发现第二人dNA。”
赵四的嘴巴微微张开。
“第三，对酒店房间床单、被套、枕套进行勘查取证，床单平整，无明显褶皱和体液残留。枕套上发现少量唾液痕迹，经比对属于秦峰先生，符合醉酒后睡眠特征。”
“第四，对秦峰先生的衣物进行检查，衬衫、西裤、皮带均无破损，穿着完整。内衣未见脱卸痕迹。”
小民警念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家所长那张已经快要变成紫色的脸，又偷偷瞥了一眼对面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淡然的男人。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念……念完了？”赵四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报告所长，念完了。”
“不可能！”
赵四猛地站起来，一把抢过报告，瞪着牛眼逐字逐句地看。
白纸，黑字。
还有市局技术科鲜红的印章。
每一个字都在无情地嘲笑着他，嘲笑着他背后那个精心设计的“完美”圈套。
“怎么会……怎么会没有……”
赵四喃喃自语，他想不通。
马局长不是说，柳媚身上肯定会留下证据吗？不是说已经万无一失了吗？
“赵所长，很意外？”
秦峰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一丝嘲弄。
“是不是在想，为什么那个女人身上会没有我的dNA？”
“是不是在想，你们做局这么专业，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赵四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秦峰。
秦峰笑了。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下次做局，记得把迷药的剂量控制好。”
“昨晚那杯酒里的药，剂量太大，我从进房间开始就直接断片了，别说干点什么，连站都站不起来。”
“你们的‘女主角’，怕是连我的身都近不了吧？”
“想在我身上留下点什么痕迹？下辈子吧。”
秦峰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轻蔑。
“再说了，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真有那个心思。”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空气，仿佛在看某个不存在的人。
“就那种货色，也配？”
“还有。”
秦峰晃了晃手腕上冰冷的手铐，看向赵四。
“赵所长，现在证据确凿，我身上清清白白，连裤子都没脱。”
“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
“我拿什么嫖娼？”
“用嘴吗？”
“还是说，用意念？”
“噗——”
门口那个送报告的小民警，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在不停地耸动。
赵四的脸，彻底黑了。
黑得像是锅底。
证据链，断了。
彻彻底底地断了。
不仅没能给秦峰定罪，反而坐实了柳媚在报假警，而他自己更是陷入了滥用职权、诬告陷害国家干部的巨大泥潭之中。
完了。
这是赵四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赵所长？”
秦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催命的魔咒。
“笔录，还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