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错了?”
王建国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听着他那句如同审判般的狂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竟然不怒反笑。
“哈哈哈哈!”
他扶着鼻梁上的老花镜,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秦峰啊秦峰,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神探了?”
“就凭你那几句捕风捉影的猜测,就敢推翻我们中纪委三年前的正式结论?”
“你以为你是谁?中纪委书记吗?”
王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被冒犯后的恼羞成怒。
他知道,秦峰这不是在质疑案子。
这是在质疑他!
是在打他这个审核签字的老处长的脸!
“我告诉你,秦峰!”
王建国指着那份卷宗,唾沫星子横飞,“这案子当年是我们二处和三处联合办的!所有的证据链都清清楚楚!王建军就是因为赌博欠债,才跳楼自杀的!这是铁案!谁也翻不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对秦峰这种“地方土包子”的蔑视。
“你懂什么叫高智商犯罪吗?你懂什么叫金融诈骗吗?”
“你在铁澜市那点小打小闹的手段,对付几个没脑子的黑社会还行。到了京城,到了我们这儿,那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你以为凭着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就能在这儿指点江山了?”
王建国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嘲弄。
“我劝你一句,小子。”
“这里是中纪委,不是你们那穷山恶水的铁澜。”
“把你那套‘个人英雄主义’的做派收起来。”
“老老实实回你的办公室,去整理你的旧报纸。”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刻薄,那叫一个不留情面。
把秦峰贬得一文不值。
也把一个京城官僚的傲慢和排外,展现得淋漓尽致。
档案室里,其他几个干部也都跟着附和起来,看着秦峰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
“就是,王处长说得对。年轻人,别太气盛。”
“这案子早就结了,翻案?哪有那么容易。”
“小秦啊,听句劝,回去吧。别自找没趣了。”
然而。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嘲讽和压力。
秦峰没有动怒。
他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气急败坏、上蹿下跳的老处长,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时代淘汰,却依然抱着自己那点可怜的“经验”和“资历”不放的可怜虫。
“王处长。”
秦峰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说完了?”
“说完了就该我说了。”
秦峰拿起那份卷宗,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轻。
“你说,这是铁案?”
“你说,我翻不了?”
秦峰笑了。
笑得无比张狂,无比……自信。
“那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打赌?”王建国愣了一下。
“对。”
秦峰点了点头,指着那份薄薄的卷宗。
“你不是说,这案子要是能翻,你就把这卷宗给吃了吗?”
他摇了摇头,一脸的“嫌弃”。
“这玩意儿全是灰,吃了也不卫生。”
“咱们换个赌注。”
秦峰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戏谑。
“两天。”
他伸出两根手指。
“就给我两天时间。”
“两天之内,如果我不能把这案子背后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把我刚才说的那几处疑点,全都给你变成铁证。”
“我秦峰,亲自去赵书记那里打报告,申请调回铁澜,永不进京!”
“但如果……”
秦峰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弧度。
“我查出来了呢?”
“你……”王建国被他这股子疯劲给镇住了。
“你也不用把卷宗吃了。”
秦峰走到他面前,用那份卷宗,轻轻地拍了拍他那张涨得通红的老脸。
“以后。”
“你见了我。”
“喊我一声……‘秦哥’。”
“怎么样?”
“王处长,敢不敢赌?”
轰!
整个档案室,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被秦峰这个石破天惊的赌注给搞懵了。
让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处长,管一个三十出头的副处长,叫“哥”?
这他妈已经不是简单的打脸了!
这是直接把人家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还用军用马靴狠狠地踩了两脚,再吐上一口浓痰啊!
太狠了!
太狂了!
“你……你……”
王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怎么?不敢了?”
秦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刚才那股子指点江山的劲儿,哪去了?”
“刚才那个嘲笑我‘地方土包子’的官威,哪去了?”
“王建国!”
秦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
“这案子,我要是翻不了,我秦字倒过来写!”
“但我要是翻了!”
秦峰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就给老子记住了!”
“以后在这栋楼里,见了我!”
“就得乖乖地,喊一声……”
“——秦哥!”
“敢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