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高精度生物指纹锁发出一声轻响。
省政府办公大楼的密室里,一处隐藏在红木书架后的保险柜缓缓滑开。
秦峰伸出手。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被三层火漆封死、上面印着纪委机密公章的蓝色档案袋。
这是陈老在临行前,亲自交到他手里的最后一副“底牌”。
除了他。
全省没人有权限打开这个袋子。
连新任的省委书记也不行。
“撕拉——”
秦峰用裁纸刀割开火漆,从里面抽出了那叠厚厚的、边缘已经有些发黄的纸页。
最上面。
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约莫三十多岁,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种高高在上、甚至带着几分神经质的傲慢笑容。
那张脸。
极其眼熟。
秦峰看着照片,瞳孔深处,两团冰冷的火焰瞬间燃起。
“赵武。”
秦峰念出了那个名字。
声音。
低沉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老板,你认识他?”
一旁的大壮凑过头,看着照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不就是多年前,在城里那场大清洗里,开着跑车在三环上撞桥‘自杀’的那个……”
“对。”
秦峰合上档案,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眸子里,满是讥讽。
“就是他。”
“前任大老虎,赵国峰的私生子。”
“当年赵国峰倒台,整个赵氏家族被连根拔起。”
“唯独这个赵武,在抓捕前夕,在三环发生了一场惨烈的车祸。跑车爆炸,烧成了一具焦炭。”
“法医做了dNA比对,确认死亡。”
“案子就这么结了。”
秦峰把那份档案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发出一声闷响。
“可谁能想到。”
“那具焦炭,根本就不是他。”
“他用一具替身,瞒过了所有人,在江南会和‘骷髅会’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出了国。”
“这老狐狸,假死脱身,一躲就是十几年!”
全场死寂。
大壮和刚刚走出来的萧雨,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原地。
假死?
大老虎的私生子?
这已经不是通天了。
这简直是把天给捅了个对穿!
“不仅如此。”
萧雨走上前,指着档案后半部分那密密麻麻的资金审计数据,声音都在颤抖。
“书记,您看这儿。”
“他当年逃跑的时候,可不是光屁股跑的。”
“他带走了赵国峰家族这些年积攒的、以及江南会秘密转移的,整整三千亿的国有资产!”
“三千亿!”
萧雨闭上眼,呼吸极其粗重。
“这笔钱,在海外翻了滚,成了‘骷髅会’最核心的启动资金。”
“而他,就是用这笔老百姓的血汗钱,在海外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反过来,不断地向国内渗透。”
“他要的,不仅仅是钱。”
“他是在用这些钱,买通官员,刺探机密,甚至企图……”
萧雨睁开眼。
眼神里写满了恐惧。
国贼。
这是真正的国贼。
一个躲在海外,用着国内老百姓的血汗钱,干着卖国勾当的恶魔。
秦峰站在桌前。
他的双手死死地撑在桌面上,手臂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盘踞的巨蟒。
他闭上眼。
脑海中,无数个零碎的画面开始疯狂拼凑。
铁澜市那些死在黑煤窑里、连名字都没留下来的矿工。
汉东省那些因为买不起一个两千块的支架,只能回家等死的普通老百姓。
还有那些在高速公路上“意外”死亡的举报人。
这一切的背后。
都有那个代号“Z”的影子。
都有那笔在海外流转、散发着血腥味的黑钱。
“三千亿。”
秦峰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里,那股压抑了整整三年的暴戾之气,彻底喷涌而出!
“他用这笔钱,在温哥华买别墅,买游艇,买私人飞机。”
“他用这笔钱,在海外招募雇佣兵,建立私人武装。”
“他甚至用这笔钱,买通了高育良,买通了雷万钧,把我们国家的重稀土勘探数据当成白菜一样卖给洋人!”
秦峰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这就是所谓的‘大人物’。”
“这就是所谓的‘天之骄子’。”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在太平洋岛屿上跳动的红点。
“雷万钧死了。”
“高育良关了。”
“现在,该轮到你这个‘导演’了。”
“老板,这案子……咱们怎么抓?”
大壮在一旁攥紧了拳头,虎目含泪,“那是公海,那是私人岛屿。咱们的手,能伸得那么长吗?”
“能。”
秦峰一字一顿。
声音冷冽如冰,斩钉截铁。
“别说是公海,就算是地狱,老子也要去把他拽出来!”
“他带走的每一分钱,都是汉东老百姓的血!”
“他卖掉的每一份数据,都是国家的命根子!”
秦峰走到桌前。
抓起那支黑色的马克笔。
在那张巨大的汉东地图上,在“雷万钧”、“高育良”的名字旁边。
重重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大字——
“血”。
然后。
他猛地一拳。
狠狠地砸在了那张实木办公桌上!
“砰——!”
一声巨响。
坚硬的红木桌面,竟然被他用这肉体凡胎的拳头,生生地砸出了几道蛛网般的裂缝!
木屑飞溅。
秦峰的手指,滴落下一滴鲜红的血。
但他感觉不到疼。
只有胸中那团火焰,几乎要冲破喉咙,将这满屋子的黑暗彻底燃尽。
“王海的命。”
“矿工的魂。”
“还有汉东这几千万老百姓的冤屈。”
秦峰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杀机毕露,气势滔天。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红点。
咬牙切齿。
“这笔血债。”
“该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