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嵩拄着短刀,瘸腿挤进人堆,刀尖顺着雀王背羽刺入——叮,火星四溅,连根羽杆都没削断。
“畜牲壳真硬!”他咬牙,目光扫到那道被金风刃剖开的胸骨裂口,血已有凝结的迹象。若任由它恢复,用不了多久,它就会恢复战斗力。
老头嘴角一狠,抬手示意众人再压三分力,自己则把刀尖对准裂口,顺着骨缝猛地一送——“噗嗤”一声,整柄短刀没至柄端。
六尺云雀发出撕心裂肺的“哑啾”,残存灵力轰然爆发,双翅拍地,掀起一阵碎石狂风。
景元刚等几名凡人被甩下了翅膀,立刻又有新的族人扑上去,齐声使力,像铆钉一样把雀王钉死在地面。
云雀的两只爪子同样拼命甩动,景元召和沐宣的前胸和手臂被抓得鲜血淋漓,同样宁死不放。
就连景文才,被大家感染,几次被云雀甩开,又重新扑上去压住,手上被啄了好几个血洞。
景元嵩不废话,手腕一转,刀身在雀王胸腔里横七竖八地搅:心膜、肺泡、血管当场被切成碎糜。滚烫雀血顺着刀槽“嗤嗤”狂喷,溅得他满脸赤红。
一刀、两刀、三刀…景元嵩每搅动一次,雀王就猛地抽搐一次。随着鲜血不断流失,六尺云雀的抽搐幅度不断减弱;血柱由喷泉变成溪流,再变成滴答。
半刻钟后,雀瞳里的凶光终于涣散,翎羽根根倒竖又缓缓垂落,胸腔最后鼓出一口浊气。
“嘎……”
声音未落,六尺巨躯彻底瘫软。
景元嵩这才拔出卷刃的短刀,踉跄两步,仰天大笑:“一阶后期?老子放你的血,也要放死你!”
话音落,他整个人脱力般坐倒在地,胸口血渍与雀血混成一片。
周围压雀的族人也纷纷下来,景湖最后下来,这一战近二十个人参与,几乎人人带伤。
好在没有人死亡,人群爆发出震天欢呼:“雀王死了!”
欢呼声尚未落地,山顶忽传两声凄厉长唳。
景忘桦与九叔公方向,那两只六尺云雀几乎同时拔高,羽冠染血,翎羽秃缺。
它们俯瞰下方:同伴伏尸,血流成溪,人族的呐喊声浪冲霄。
两雀对视一眼,尖啸中再无心恋战,双双振翼,率领残余三十余只灰嘴云雀,向西北天幕狼狈遁去。
夕阳残照,雀群背影在晚霞里拖成一条歪斜的灰线,转瞬消失。
“赢了!”
不知谁嘶哑地吼出第一声,整座翠云峰霎时沸腾。
凡人青壮抬着雀王尸体绕场狂奔,一片欢声笑语。
景忘桦收剑落地,脸色苍白却嘴角带笑;九叔公把青竹旗往地上一插,老怀大畅。
景湖瘫坐在地。
沐宣踉跄过来,一把抱住儿子,泪珠混着雀血滴在他发梢,不顾自身伤势就查看起景湖的伤情。
景元召仰头看天,确认再无灰点,才咧嘴大笑,却笑得牵动胸口爪痕,痛得直吸冷气。
夕阳彻底沉入龙脊山,血色的晒谷场被镀上一层金边。
九叔公深吸一口带着羽腥的血腥空气,朗声宣布:
“把六尺云雀尸体和那些晒好的灵谷送主峰!没晒干的送烟雨峰,明天都去烟雨峰守。三尺以下的云雀都搬去膳房,给大伙滋补身体!”
欢呼声再次炸响,震得残破铁丝网嗡嗡作响。
“发财了啊!一只雀王能卖五灵石呢!”
“那其它的怎么不卖?”
“小的不值钱,这两天下塘坊会有很多灰嘴云雀被打下来,小的只能卖几文灵银,还不如自己吃了。只有六尺的才值钱!”
族人们边讨论边收拾地上的云雀尸体,收谷、挑谷,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
清晨一层薄雾罩在梯田上,烟雨峰顶已经人声鼎沸。
景湖一家踩着露水赶到时,晒谷场早被扩建。
景玄明亲镇烟雨峰,景忘桦、景忘机、九叔公尽皆在列,包括景元锋等七名炼气中期,无一缺席。
加上炼气初期一百多人,以及数百凡人青壮。
最惹眼的是那座完好无损的“烟雨聚能阵”,显然,昨天烟雨峰的战斗并未达到翠云峰的强度。
景玄明抬手,场中最后一丝嘈杂瞬间熄灭。
“昨日翠云峰斩一阶后期雀王,提振全族!但灰嘴云雀今日必会再来。望诸位今天再接再厉,保我景家剩余两万斤灵谷无虞!”
景玄明的话,引来全场振奋。
景湖看着朝阳照耀下,真有几分英明神武的景玄明,不禁想到:这要是来一发炸弹,是不是就全族覆灭了?听说修仙界的筑基妖兽攻击力强大,堪比炸弹……
……
就在景湖如此想的时候,张家的英杰山上。
张家修士正按部就班地铺开灵谷,他们得知了翠云峰“斩杀六尺雀王”的捷报,交谈中有些羡慕。
“一阶后期妖兽有妖丹,那可是炼制破障丹的主要材料。”
“是啊,听说一枚妖丹就能卖五灵石。”
“有破障丹就能让一名族人从炼气初期晋级炼气中期。”
“我卡炼气三层已经六年了……”
“我们有两名炼气九层长老坐镇,不知道能不能斩一只。”
“这六尺云雀击败容易,击杀很难,飞太快了。”
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西北天际传来一声撕裂耳膜的“嘎——啾——”
音浪如实质,震得修为最低的族人和凡人当场耳膜出血,抱头跪倒。
张家族长张齐和猛地抬头,那里,太阳被一片急速扩大的灰云吞噬。
云首处,一只灰嘴云雀双翼展开足有一丈,羽缘泛着金属冷辉,额顶羽冠已非青色,而是妖异的血红,像一柄淬血长矛。
它的身后起码跟着上千只灰嘴云雀!
“雀……雀皇?”张齐和声音止不住的恐惧。
“撤!全体撤退!”
雀皇是灰嘴云雀晋升二阶的称呼,相当于人类筑基!”
轰——
雀皇俯冲,速度突破音障,空气被撕出白色锥形激波。
它根本不屑用风刃,直接以肉身撞向英杰山防护设施。
在雀皇的冲击下,所有防护设施就如同纸糊的一般。
张齐和仓促间祭出赤铜锤防御。
赤铜锤瞬间被凿穿,法器哀鸣,灵性尽失,裂成两截废铜。
张玄峰一口精血狂喷,气息萎靡。
其他实力不如的族人更是人仰马翻,被打得七零八落。
“啊——”
惨叫此起彼伏。凡人青壮被火浪吞噬,炼气初期修士被风压拍成肉饼。
更可怕的是,雀皇身后,千余只灰嘴云雀俯冲而下,像灰色轰炸机群,专挑人群密集处投下“风刃”。
轰!轰!轰!
晒谷场成了人间地狱,血水顺着山势汩汩流淌。
二长老张齐铭见状,目眦欲裂,祭出最强的金光剑斩向雀皇,一串火星溅起,胸羽仅留下一道白痕。
雀皇低头,铁喙闪电般一啄,张齐铭天灵盖被掀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张齐和看着遍地尸体,心在滴血。
英杰山两百族人,不到一会儿,折损近半。关键是张齐铭陨落对张家的实力造成重创,张家的实力恐怕要跌到十大炼气家族之末了。
大批灰嘴云雀开始抢食万斤灵谷,这些云雀速度极快,食量极大。
而防御被毁的晒谷场又引来了许多散的云雀群加入,不到一刻钟,万斤灵谷被抢食一空。
“撤!撤!”
残存几十名修士与百余凡人,在张齐和带领下狼狈逃窜。
雀皇血冠一扬,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尖啸。
“嘎——啾——”
身后雀群立刻起飞,此时,已经聚集了近两千灰嘴云雀。
雀皇双翼一展,化作一道灰电,直扑张家另一处晒谷场!
半空中,它妖力鼓荡,声音裹挟灵力,滚滚如雷,传遍方圆数十里。
“嘎——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