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湖蹲下，用剑尖挑起麻脸下巴。
麻脸冷汗混着血往下淌，丹田被废，灵力像破桶里的水哗啦啦外泄，他知道这辈子完了。
他也不是有骨气之人，所以，卖李长村卖得很干脆。
“是李长村指使的，他不想看到景家和徐家关系太好，走得太近。”
“他让我绘制一幅假的地图，说那里有琉璃笋，骗徐小姐过去，然后让我们来截杀你。”
……
景湖压根没审，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
“景少爷，徐仙子，我现在已是个废人，您大人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哼！上次没有对你赶尽杀绝，今天居然想杀我，还要我放了你？”徐若纤大有一个字说得不合意就砍死麻脸的意思。
“你现在还有什么价值能让我放了你？”景湖用剑拍拍他的肩膀:“我们还要花十天回去，加起来害我们白白浪费近一个月时间！”
“有，有，我这东西全部给你。”
麻脸将自己的小包袱给景湖，景湖扫了一眼:几百文铜板加一些垃圾杂物，最值钱就一瓶辟谷丹和一张轻身符。
又一个穷鬼！
“可你这些东西，我杀了你照样可以拿走。”就包袱里那不到三两的身家，想买命是不可能的。
“我……我还有一个消息，能买命。”麻脸忙不迭说出自己的价值。
“说！”
“景公子需要答应我，说了之后，不杀我。”
“你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本吗？”
“既然如此，那景公子动手吧。”见条件谈不拢，麻脸也不准备说了，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你先告诉我是什么类型的消息，我好评估价值，看看要不要放你。”这下景湖也有些好奇，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个软骨头都硬气起来。
“这个可以，是一处紫朱果的生长地。”麻脸开口说道。
“你说的可是吃了后可获得相当于一年苦修修为的紫朱果？”徐若纤忍不住插嘴，声音有抑制不住的激动。
“正是。”
景湖的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难怪几个月不见，麻脸晋升炼气二层了，原来是得到了紫朱果。
虽说紫朱果不能无限吃，一个人只有前三颗有效，且第二颗开始效果递减。但炼化三颗起码抵平常两年苦修。
琉璃笋没了，若能找到紫朱果，也不算白来一趟。
“成，不过，你得带路，若所说有半句假话，我立刻送你上路！”
麻脸修士点头如小鸡吃米。
景湖这才慢吞吞取出伤药给他止血，然后用那捆百米粗绳将他绑在一处背风石头上，以免被冻死了。
……
处置好麻脸修士，景湖问徐若纤:
“我说他们这么穷，当初哪来的钱去测灵根？”这是景湖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按理说，测灵根的钱这么贵，能测得起的都应该是富人或家族子弟才是。
怎么会有这么多穷鬼散修？
“盲引。”徐若纤说道。
“盲引？那不是十死无生吗？”
“你若没有灵根，怎么引都没有用。你若有灵根，才会有危险。”徐若纤显然知道一些门道。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是什么灵根？”
“不知道，就是按杂灵根引，有灵根的人里面，杂灵根占九成，按杂灵根引，有九成把握可以成功。”
“也有心气高的直接按五灵根的引，这种基本都是死。不过，黑市有测灵符，才五两灵银一张。”
景湖大吃一惊:“五两？那为什么还有人会去临淮宗进行灵根测试？临淮宗会同意他们卖吗？”
“临淮宗肯定不同意，可他再强也无法一手遮天，有利润，自然有人铤而走险。不过，黑市的测灵符不准，准确率不到三成。”
“因此，每年都会有很多人死于引气入体，这也给了临淮宗正大光明打击测灵符的口实。”
“但穷人们不在乎，他们只想要修炼，哪怕因此死了，也好过庸庸碌碌一辈子。”
听了徐若纤的解释，景湖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钱人还是会排队去测灵阵做灵根测试，因为安全。
穷人则要拼，搏一个机会。
……
次日，景湖便驱赶着麻脸修士带他去紫朱果所在地。
可麻脸修士丹田被废，已经成了废人一个，没了修为，各种病就都来了。
先是风寒，然后是发烧，再然后则是伤口感染、溃烂。
腹泻、呕吐一通折腾下来，即便景湖早有准备，也只是保住他的命。
赶路？基本处于停滞状态。
十天走了不到一百里。
若不是为了紫朱果，早就丢下他不管了。而麻脸也明白紫朱果是自己唯一生路，也是宁死不说准确位置。
半个月后，气温骤降，暴雪突至。麻脸脚趾冻得透明，他眼神开始涣散，瞳孔对光反应迟钝，偶尔却像回光返照般抓住绳子猛往前挣，嘴里含混念叨：“果……紫……”
“妈的，你可别真死了，不然这一趟，老子可给你害惨了。”景湖对着麻脸就是一阵骂骂咧咧。
“对不起，是我没有事先调查清楚。”徐若纤把头低得跟个小鹌鹑似的。
“若纤，跟你有什么关系？都是他搞的，我跟你说麻脸，你要是敢死，我把你骨灰都扬了！”
可惜麻脸现在昏昏沉沉的，病得神志不清，完全听不到景湖骂声。
景湖没办法，只好先在附近搜寻临时住处。
一番搜寻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小山洞，里面住着两只一阶初期的野猪和它的孩子们。
景湖和徐若纤化身小野猪们眼中的大魔王，进行了一次抄家灭族的战斗。
两人合力在洞口垒石墙，留只容一人爬入的“小门”，外覆野猪皮挡风；又以松枝做梁，撑起半截破帐篷当“内帘”，隔出内外两间。
里间给徐若纤住，自己和麻脸住外面，里间铺干草加猪毛皮当床垫。
“徐仙子，条件有限，只能将就了。”
“不要紧，已经很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景湖被麻脸气得心情烦躁，但徐若纤心情却好像挺好的。
算了，不管他，现在愁的是……这麻脸到底能不能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