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湖也不是婆婆妈妈之人,当即毫不犹豫跟上。
不过几秒钟,两人就滑下悬崖,山谷口距离悬崖也不过百丈,以二人现在的速度也就十秒钟就抵达之前妖兽战斗的位置。
狼王横尸最显眼:腹腔被虎爪撕开,内脏落了一地,颅骨塌陷处红白混冻,像砸碎的玛瑙。
铁背妖骝首领更惨:颈鳞被整块撕掉,露出断骨与气管,热血刚喷出就凝成拳头大的红冰溜子,挂在胸甲上。
周围散落七八具普通妖骝与疾风狼尸体,有的肚破肠流,有的头骨贯穿伤,仍保持张嘴嚎叫的形状。
除了两只首领外,还有四只妖兽是一阶后期,这个很容易分辨,看体型就知道了。体型越大,品阶越高。
两人过来当然不是收什么妖兽尸体,虽然尸体很值钱,但这里距离下塘坊千里之遥,根本不可能搬得走。
他们来是挖妖丹的。
妖兽进阶到一阶后期后就会凝聚出妖丹,一枚妖丹至少值五百两灵银,品质好的价格更贵。
景湖拿出短剑就在狼王尸体里一阵翻找,很快找出一枚金灿灿的妖丹。
徐若纤也在铁背妖骝体内翻出一枚。
然后,两人分别在另外四头死去的一阶后期妖兽身上,找出四枚色泽比较暗淡的妖丹。
显然,这四头妖兽晋升不久,妖丹品质也差一些。
“走,立刻。”景湖扫了一眼,地上已经没有其他一阶后期的妖兽尸体。
不用景湖指挥,徐若纤已经明白要怎么做。
景湖把妖丹往包袱里一塞,声音未落,人已经掠出三丈。
徐若纤紧随其后,两人脚尖点地,踏雪无痕,直奔崖底那根垂落的麻绳。
回程的百米距离,平日几个呼吸即可,此刻却像被拉长的橡皮筋——每一步都绷着心跳。
刚到绳下,背后忽传一声炸雷般的虎啸:
“吼——!”
啸声未绝,雪地尽头已出现一排冰蓝身影。
为首的正是那头冰晶白虎王,它纵身一跃,数十丈距离瞬息即至,利爪在雪面上划出四条深沟。
“它回来了!”徐若纤俏脸发白,双手却稳如磐石,抓住麻绳便往上攀。景湖贴在她下方,两人手脚并用,交替蹬岩,快得出现残影。
冰晶白虎王几个呼吸间便冲至崖底,抬头望见两个“小虫子”正沿绳逃逸,猩红虎目闪过戾色,猛地人立而起,前爪一把攥住麻绳末端。
“嘣!”
麻绳瞬间绷得笔直,上半截被它扯得剧烈摇晃,岩壁碎石扑簌簌砸落,就连悬崖上的巨大松树都有些支撑不住,有坠落的趋势。
徐若纤身形一荡,险些脱手,脚尖在冰壁上连点数下才重新稳住。
“抓紧!”景湖低吼,左臂缠绳,右手已抽出短剑:
“嗤啦!”
剑锋贴着自己手背处斩下,麻绳应声而断。断裂的绳尾像被抽飞的鞭梢,“啪”地反抽白虎王面门。白虎王偏头避让,爪中一空,惯性让它连退三步。
失去拉扯的两人借着剩余一截绳索的摆力,猛地荡向岩壁。景湖瞅准一块凸岩,探臂一勾,五指硬生生扣进石缝,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徐若纤纤腰。两人悬空一荡,翻身跃上岩壁缝隙。
“吼——!”
白虎王暴怒,虎口大张,一道冰蓝光柱轰然喷出,所过之处,岩壁瞬间覆上一层尺许厚的冰壳。
这是冰晶白虎的天赋神通:冰晶术。
冰晶白虎的名字便是由此而来。
所幸景湖提前选定的凸岩位于侧向死角,冰柱擦着衣角掠过,仅将两人脚下岩面冻成滑梯。
“爬!”
顾不上掌心被岩棱割得血肉模糊,景湖推着徐若纤继续上攀。十余丈后,崖顶那棵苍松终于近在眼前。
徐若纤脚尖一点松干,身形凌空翻起,稳稳落在崖顶;景湖紧随其后,一个鹞子翻身,滚入积雪。
崖下,冰晶白虎王几次纵跃,试图沿冰壁攀爬,却因体重过大、冰壳易碎,每次爬到一半便轰然滑落。它愤怒地挥爪拍击岩壁,碎石与冰屑纷飞,整座山谷回荡着震耳欲聋的咆哮。
“绳子已断,它上不来。”景湖抹去脸上雪沫,长吐一口白雾,“暂时安全。”
徐若纤却盯着景湖的右手——短剑已卷刃,虎口迸裂,血珠顺着指节滴在白雪上,绽开点点红梅。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掏出手绢替他缠住:“别动。”
景湖咧嘴一笑,露出被冻得直打架的牙齿:“小伤,不碍事。”
崖下虎啸渐远,风雪重新覆盖山谷。夕阳最后一缕金光穿过云层,照在两人身上,像给这场虎口夺食画上句号。
“走,回雪洞收拾东西。”景湖收起笑意:“明天一早就返程,这趟龙脊山,已经赚够了!”
“嗯,现在积雪开始融化,回去的路应该也不难走了。”徐若纤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
一夜无话。
天才蒙蒙亮,两人便整理好行囊,从山的另一侧,避过峡谷下山,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没有了麻脸修士的拖累,不过两日,便来到了当初暂时休养的小洞穴,此时洞穴又换了主人,是几只小土豺在此居住。
两人自然是善心大发,一刀一个,将它们送往了极乐世界,顺带满足一下自己的口欲——好久没有吃过除辟谷丹外的食物了!
就在他们在洞穴休息时,再度听到了许多妖兽的叫声和撕咬声。
两人偷偷观察,发现是一群钢牙山猫和一群裂地豺之间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还以为之前碰到疾风狼和铁背妖骝、冰晶白虎三方大战是巧合,现在看来……恐怕不是。”景湖分析着。
“兽潮……”徐若纤压低声音,脸色发白,“东极半岛的兽潮,要来了。”
景湖眯眼数着远处不断加入的妖兽种类:钢牙山猫、裂地豺、还有岩甲犀,平日各自划界的种群,如今却混斗成一团。
以两人现在的境界,自然无法参与进这种事,于是远远避开,绕到靠近东海的低矮小山,沿着海岸线前往下塘坊方向而去。
只是,即便是这样,两人仍旧遭遇了好几次小型妖兽群。
身上的符箓也不得不使用、激发。
就这样走走打打,直到二月初,才终于看见了洪家的旗帜。
“终于回来了!”景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
一趟原计划一个月的出行,结果花了三个月。
徐若纤也靠在旁边,问道:“景道友这次回来,可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想杀一个人!”景湖回答道。
“巧了,我也想杀一个人,不如我们写在手心,同时翻开看看?”
“好。”景湖取出一支炭笔,在手心写下了一个名字。
徐若纤也写下了一个名字。
“一二三!”
两人同时摊开手,看见对方手心的名字,不约而同笑了。
巧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