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管家退出后,打了一把伞,就往后花园而去。
林若妍紧紧跟着他的步伐,心里很慌,像是有人用针不停扎她。
总感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到底是什么需要瞒着她?
后花园的储物室藏在紫藤架后面,铁皮门锈成暗红色,锁孔里插着一把铜钥匙,齿纹被磨得发亮。
她无数次路过这里,闻到里面飘出的除草剂味、肥料味、木头腐烂的味。她从未想过,这扇门后还有另一扇门。
吴管家转动钥匙,门轴呻吟着敞开。他闪身进去,反手带门,门扇穿过林若妍的魂体,她毫无阻碍地跟了进去。
里面比想象中干净。货架上码着园艺工具,铲子、修枝剪、喷壶,按大小排列,像某种仪式。吴管家走到最里侧的货架前,蹲下身,手指探进一块松动的地砖缝隙。
咔哒。
货架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入口。石阶很陡,墙壁上嵌着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又次第熄灭。
跟着吴管家的脚步,拾级而下,进入一个通道。
通道内灯光昏暗,阴冷潮湿。
来到通道尽头,是一个小房间。
吴管家刚迈入其中,就听到一道惊慌中带着祈求的软糯声音:“求您放了我吧,我保证不会和任何人说。”
这道声音让林若妍的灵体差点溃散!
三妹林若玉!
要被处理的人竟然是三妹!
三妹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他们到底想隐瞒她什么?
林若妍冲进小房间,房间很小,五平米不到,天花板压得很低,让人直不起腰。一张行军床,床单是灰色的,印着某家医院的logo。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而林若玉被绑着躺在小床上,看状态,不太好。
她几步跑到吴管家前面,试图挡住吴管家的脚步……
“吴管家,你别动我三妹。”声音满是急切。
但……
螳臂挡车!
吴管家直接从她身上穿了过去!
“若玉姑娘,你别怪我心狠,怪只怪,一年前你阴差阳错被送上了大少爷的床!”吴管家从口袋里取出一方手帕。
吴管家的话,如一道惊雷,让林若妍的思维陷入停滞。
一年前爬上陆斯年床的是三妹?还是被“送”上去的?
她想起来了,乔宁宁回国那天,三妹来找过她,是为了小妹的学费。
林若妍将身上所有钱都给了她,见她穿的单薄,就把自己的外套给了她,然后,让她回去了……为什么?
难道是原本想对她下手的人,错把三妹当成了她?原本是她遭殃的,结果三妹凭空遭了秧?
三妹和她有六七分像,身材相仿,又是晚上,认错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至于陆斯年,被下了药,头脑不清醒的情况下更不要说了。
这么一分析,道理也就说得通了。
林若玉:“管家,我不会说出去的,她是我大姐,我也希望她过得好,这一年我没有说,以后也不会说的。”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吴管家话音落,俯身,用手帕捂住了林若玉的口鼻。
林若玉开始挣扎。头左右摆动,尼龙扎带在床架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的膝盖弓起,又被迫放平,脚趾在空气中抓挠,像溺水者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林若妍疯了!她拼命撕咬、攻击吴管家。
那是她从小照顾长大的三妹,她不想她出事!哪怕此时的林若妍已经死了,她也想要竭尽所能保护三妹。
“放开我妹妹!”
她扑向吴管家,魂体在灯光下显出一层狂暴的白。她撕扯他的手,指甲穿过皮肉,只带起一阵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气流,吴管家的袖口轻轻晃动了一下,像被风吹动。
她咬他的肩膀,牙齿穿过骨骼。她扯他的衣服,布料穿过她的手指,纹丝不动。
她尖叫,用尽全力,魂体的轮廓在空气中震荡,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她试图掀翻那张床,试图打碎那盏灯,试图让任何实体发生任何变化。
什么都没有。掰他的手,撕扯他的衣服,可林若妍用尽了手段,也无法影响吴管家分毫。
林若玉的挣扎在减弱。膝盖不再弓起,手指不再抓挠,头从一侧缓缓转向另一侧,像某种精疲力竭的摆锤。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在扩散,目光穿过林若妍的魂体,落在天花板上某个不存在的点。
[三妹。]
[三妹!]
忽然,林若妍看见林若玉动了,一道虚影站了起来,和林若妍一模一样,她站在床前,迷茫地看着自己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