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少了一章,补在上一章后面了,辛苦各位读者老爷动动发财的小手往上翻翻,感谢! ?.???)
朔风营的将士们确实已经到了不远处。
二凤一出高阙塞,就见到了苏力德安排的人。
那位老先生中原雅言说得极为地道。
说起来也有趣,那人说他们家原本是赵地人,后来流落到草原。
这让二凤一时之间极为尴尬。
好好的中原人为什么流落草原?
无非有三种情况。
赵国为抵御秦国进攻,加大赋税,百姓不堪其扰,逃走。
秦赵两国打仗,为了躲避兵祸逃走。
秦统一后在对匈奴的战争中被白羊部落俘虏。
从这个人的年龄,和苏力德对这个老人的态度看,第一种最为可能。
不管哪种,秦国在其中都扮演了极为不光彩的角色。
二凤拱了拱手,避过这个让人尴尬的话题,客气道:
“有劳老丈带路。”
这名老猎人对秦军首领的客气态度很是惊讶。
同时也确信了苏力德的判断。
秦人是去救他们而不是去杀他们的。
他不仅带了路,还事无巨细将周围的地形全部说了。
哪些地方冬季结冰可以通行,哪些地方有水源。
二凤没有选择急行军,而是按照正常速度往前走。
每日六十多公里,不出三日,就能到白羊部落驻地。
他不只听向导的讲述,也保持主帅该有的警惕心。
将侦察兵撒出去探路,确保四周没有大军靠近。
他并不是怀疑苏力德的用意。
哪怕苏力德是忠心的,但白羊甚至楼烦都可能是钓他的鱼饵。
若是把对手定为凶狠狡诈的匈奴单于,那他怎么小心都不过分。
三千破十万,对精锐的玄甲军来说不是问题。
但刚建成的朔风营,还不能冒这样的险。
二凤此刻隐藏身形站在山坡高地上了望。
他只带了一二十随从护卫。
亲卫们各个都紧张万分,叫苦不迭,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谁家主帅亲自抵近侦查的啊!
他们现在这个位置,骑兵一个冲锋就能冲到正在打仗的两拨人中间。
亲卫队士兵一般随将领坐镇中军。
不到生死危机的关头,不会轻易动用。
他们鲜少有这种头皮发麻的惊奇体验。
刚才那个楼烦部落小头领就带着兵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走过,吓得他们一动不敢动,甚至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这种跟着自家都尉在生死边缘反复游走的惊奇体验,真是——
要命!
刺激!
反观他们都尉,十分从容,正在听取远方侦察骑兵传回来的报告。
二凤把侦查兵撒到五十秦里的范围内,每隔半个时辰就派出一批人负责侦查。
确保在秦军参与战斗的时间里,没有其他人干扰战局。
眼见山谷里的众人已经短兵相接,刀刀见血。
白羊的情况确实如苏力德描述的那样糟糕。
楼烦的兵力人数也没有超出苏力德的估计。
二凤这才把心放到肚子里。
不是他自吹,按照他的观察,即使白羊和楼烦联手,也难以和秦军匹敌。
不过此处是白羊驻地,难保没留什么后手。
对方的毡帐辎重都已经打包,若是其中藏有硝石草料……
二凤在心中阴谋论了一番。
毕竟身为主帅,必须要为属下负责,谨小慎微是必要的。
其实先秦时期,战争保留有一些礼仪,不像后世越来越突破下线。
这就是为什么吕蒙的白衣渡江千百年来饱受诟病。
有些东西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到二凤那个时期,将军们为了打赢战争,什么肮脏手段都会用上。
他就见过有将军拿妇女和儿童当挡箭牌的,这种人渣的下场自然就是被他捅个对穿。
眼见楼烦士兵从河谷另一侧出现,开始对留守后方的老弱妇孺下手的时候,二凤就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从高地上下来,走到骑兵驻扎地,三名在此待命的二五百主立刻围了上来。
二凤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易地图,沉声命令道:
“李必骆甲,你二人随我一起,从这里直接进攻。
“敌人的首领在这里,你俩各挑选一个百人骑,朝这个方向突进。
“其余人进入河谷后一左一右呈现扇型展开,在这里留个口子。”
二凤在地上划了一下。
兵法有云,围师必阙。
当敌人看到一线生机时,军心容易涣散,更倾向于逃跑而非死战,从而降低己方伤亡,并创造伏击歼敌的机会。
“昌武侯,你带人从后面绕行,消灭这边的残敌。”
昌武侯揪着自己的胡子,显然对没捞到主攻任务十分不服气。
二凤安慰道:
“白羊的辎重、牛羊马匹全在这里。
“这次我们能获得多少战利品全看您了。”
昌武侯当即拍胸脯保证,绝对不让楼烦的小崽子们霍霍他们一匹羊。
众将士领命就去安排人手。
二凤也换上自己显眼的铠甲,做好战前检查。
士兵架起战鼓,亲卫举起大旗。
朔风营,正式登场!
此时的山谷里,已经是一片血海。
叱奴野和苏力德杀得眼红。
眼见族人一个个倒下,苏力德心生绝望。
楼烦王十分嚣张:
“我劝你们最好回头看看!”
叱奴野踹翻面前一个扑上来的士兵,回头看去,整个人目眦欲裂。
“阿姐!”
只见楼烦士兵已经杀到族地内部,妇女们也拿起弓箭反抗。
奚云握着刀和敌人们缠斗在一起。
可是楼烦士兵越聚越多,险象环生
一名士兵趁着叱奴野心神失守之际,一刀劈砍下来,苏力德眼疾手快拦下这一击。
“战场上,别分心!”
他惊得后背一身冷汗,只差一瞬间,叱奴野就要身首异处!
叱奴野慌乱道:
“哥,你带人去后面支援阿姐。”
苏力德咬紧了牙,他若是离开,叱奴野必死无疑。
再次失去首领,才是真的什么都完了。
他心中悲戚,难道这次真的判断失误,葬送了整个部族的性命?!
自己可真是个灾星!
所有亲近之人都无法善终!
苏力德握紧手中的刀,疯狂杀向敌人。
他已心存死志,若白羊覆灭,他也不会独活!
就在这时,大地震动,战马嘶鸣之声由远及近。
鼓声雷雷,旌旗猎猎。
众人慌乱抬头。
苏力德就见远处一匹白色的骏马朝自己疾驰而来。
那马上之人一身金银相间的漂亮铠甲。
那么耀眼,好像天上的太阳。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原本胜券在握的楼烦王被这忽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
可当他看见那熟悉的黑色旗帜,还有旗帜上让人产生灵魂战栗的可怕符号时,昔年被这支恐怖军队追着打得记忆仿佛又活了回来。
“秦…人…
“怎么会是秦人?!
“这里怎么有秦人?!”
楼烦王瞬间慌乱起来,他环顾左右,还好他的卫士们就在他身边,给了他几分底气。
注意到刚才还颓势明显的白羊人现在像吃了麻黄草一样越打越亢奋。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们居然勾结秦人,就不怕单于怪罪吗?!”
叱奴野此时身上中了好几箭,好在有甲胄保护,伤口不深。
苏力德在他身旁寸步不离,帮他挡下侧翼的攻击。
拔掉身上的箭,继续在包围中疯狂冲杀的叱奴野,听到楼烦王的话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白羊人都快死光了,单于管过吗?!”
如果单于想帮助他们,哪怕是让出部分草场,这个冬天他们就不会这么难!
父亲也不需要和秦人搏命!
可他有过吗?!
部落上贡了这么多牛羊马匹,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
他们只想活下去而已!
单于也好,秦王也好, 谁能让他们活下去,他们就跟谁!
可惜叱奴野话还没说完,楼烦王已经顾不上听了,他惊慌失措,想要逃走。
二凤一马当先,直冲楼烦王的方向而来。
楼烦的士兵赶紧围阵格挡,架起盾牌。
二凤速度太快,马蹄高高抬起,狠狠一跃就砸在盾牌阵上。
瞬间持盾的士兵立刻倒成一片。
紧接着二凤的护卫队快速跟进,这些楼烦的士兵们被一匹又匹的战马踩过,再也爬不起来。
二凤仗着自己全甲的优势,手握一杆大戟,舞得虎虎生风。
亲卫队的众人立刻跟上,快速呈现包围阵型,想把二凤和帅旗护在中间。
亲卫队众将士内心激动不已。
又揪心又骄傲。
谁懂啊,从军这么多年,谁听说过亲卫拿了斩将先登成就的?!
今天马上就能达成啦。
我也是出息了。
哦,不,他们还有一个强劲的对手,就是他们亲卫的保护对象。
大秦堂堂长公子,朔风营最高长官,扶苏!
他赫然冲在所有人的最前面!
长公子重甲在身,犹如杀神附体。
亲卫们各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瞬间身前就杀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后边跟随的骑兵一看到主帅的旗帜都已经跑到那么远的前面去了,立刻趋马上前不甘示弱。
军功,这都是军功啊。
跑慢了,可都被别人抢走了。
远处有神射手藏于人群中,暗中准备放冷箭。
他的目标自然是其中最显眼的那位将领。
正在酣战的二凤一时不察,这一箭正中后背。
好在角度不对,箭头卡在甲片与甲片的缝隙中,二凤连些许疼痛都没感觉到。
对于全甲的二凤来说,匈奴人箭矢的杀伤力根本不够看。
身后插着一根箭,丝毫不影响他的发挥,一戟扫下去,挡着他的楼烦步兵倒了一大片。
可其他秦兵不愿意了,长公子就是他们的神,怎么能有人胆敢伤他!!
大胆贼子,拿命来!
对亲卫来说,长公子的命等同于他们自己的命!
一时之间,秦人的战斗力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亲卫们眼见公子中箭,立刻上前将二凤团团围住。
他们已经达成共识,坚决不能放公子出去浪,一个不小心,公子能直接怼到敌方主将脸上去!
太危险!
二凤无奈,他真一点事没有。
和他有相同待遇的还有犊,这是楼烦士兵的二号击杀目标。
也遭遇不少冷箭。
犊的铠甲防护力不如二凤。
又因为扛着大旗,没有武器防御,他的战马中了一箭,速度降下来不少。
此时这对难兄难弟被亲卫队护的严严实实。
二凤取下大屈弓,开始在战场内寻找有价值的目标。
李必骆甲精选的百人骑也冲了过来,加入战局。
苏力德长时间的全力战斗,身上带了大大小小无数伤口,体力下降得极为厉害。
一个不察,被敌人近身,眼见刀就要砍到自己的脖子上,这时一支箭矢从远方急射过来。
正中敌人的后心。
被这一箭救下的苏力德,心里五味杂陈。
还是这么远的距离,还是这样神乎其技的箭术,还是扭转战局的惊天之笔。
只是这次,死的不是队友,而是自己的敌人。
坚决不可与之为敌!
这是苏力德此时内心真正的想法。
与这样的神射手为敌简直是噩梦。
而若是当做后盾,则会给人带来无限的安全感。
白羊部族不少人都注意到秦人那位金甲首领,作战勇猛,身先士卒,箭术卓越。
草原人都是慕强的。
他们对这位出手帮他们教训楼烦人的秦人首领很有好感。
随着朔风营士兵陆陆续续进入谷地,战场形势呈现一边倒。
这次给楼烦王带来震撼的不是整齐划一压迫十足的步兵战阵,而是以一当十,快如闪电的秦骑兵。
有了高桥马鞍和环首刀的加持,全员着甲的秦人对楼烦人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楼烦王还没来得及冲出包围圈逃跑,就被追上去的骑兵截断退路。
苏力德哪里甘心放他逃跑,径直追去,却遭到楼烦侍卫的围攻。
旁边一个秦人士兵帮他架开一人,少了一个对手的苏力德压力大减。
“谢谢!”
苏力德秦语已经说得非常熟练了。
只是,当那人转过头来,看到那个贱兮兮的笑容,苏力德暗恨自己为什么要多嘴。
来帮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被他记恨的王仲!
对手变队友的奇怪感觉,让苏力德有些别扭。
王仲虽然圆滑,但战力还是非常靠谱的,三下两下就解决了眼前的敌人。
秦人摧枯拉朽很快结束战斗。
以有甲战无甲,这一战他们赢得十分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