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的千骑长被打得怀疑人生。
为什么他们的人数明明更占优势,却硬是连敌人的军阵都突不进去。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军队前赴后继冲向敌人,却像是羊入狼群一般,有去无回。
明明他们才是以逸待劳!
明明对方刚经历一场大战!
这名千骑长发了狠,他握紧手上的弯刀,义无反顾冲向军阵。
企图以自己的一腔孤勇,激其手下士兵的血性!
然而面对坚不可摧的军阵,终究是螳臂当车!
千骑长被砍掉了脑袋,临死还不甘地大睁着眼睛!
那位杀死千骑长的士兵,充分发挥了秦军的优良传统。
将滚落在地的人头用大戟挑起,向空中一抛,策马接住,往腰间一塞!
他可是知道,这个千骑长的人头老值钱了!
腰间挂着人头,士兵整个人的气势立刻变得骇人无比。
秦人捐甲徒裼以趋敌,左挈人头,右挟生虏。
如今的白羊士兵,可以说深得秦军的精髓!
这个动作看着复杂,实际却不过一瞬间。
大军齐行,令行禁止!
可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人停下来捡人头!
失去了千骑长,这个千人的队伍瞬间群龙无首,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
白羊先头部队已经撕裂防线,眼见就要全部突出重围。
就在这时,冒顿带着增援部队就赶了过来。
连看守兰氏俘虏的守卫也松散很多。
其中那些兰氏反秦分子,早就像找到了组织一样,投奔冒顿去了。
留下的这些人,才是被蒙在鼓里的普通兰氏人。
这些人被控制住。
匈奴军队还没来得及有多余的动作,大军的兵力便被白羊牵制。
整个包围圈慢慢变成了水滴形,向西运动。
俘虏们察觉到骚动,趁乱逃走。
匈奴士兵企图镇压,但上千人一窝蜂行动,他的箭矢不过杯水车薪。
有人中箭但没有伤到要害,托着受伤的身体踉踉跄跄往前跑。
他旁边的人挣脱绑缚,拉了他一把。
众人扶老携幼,逃跑的人越来越多。
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停下脚步。
一旦停下,可能就会被后来赶上的人撞倒踩踏,再也爬不起来。
留守的匈奴士兵本来就人数不多。
面对这样的变故,一时竟然无法应对。
此时匈奴营帐不远处山林里,灌婴几人鬼鬼祟祟。
一看匈奴人有撤退的架势,灌婴急了,催促道:
“快快快,赶紧的,匈奴大军要跑了!”
他身后几个人连忙手忙脚乱将牛拖了过来。
他们早已将这些牛身上画满了彩绘。
当然,这会儿乌漆嘛黑啥也看不见。
又将随身带来的工具也拖了出来。
他们将三头牛用杆子连了起来,外沿用枷子从两侧夹住。
如此反复,将牛分成了九组。
其中一人忧虑道:
“这法子能成不?那些牛真会奔敌营去?
“万一调头乱窜,倒把咱们自个儿踏了!”
灌婴自信道:
“昔年将军田单就用过这火牛之法。
“束刃其角,灌脂其尾,夜燃之使奔,大破敌军!”
田单用火牛阵冲阵,随后跟了五千士卒破阵。
如今他们虽然复制这种战法,但接下来没有大军跟随。
对手是匈奴骑兵,机动性高。
牛狂奔的速度虽然快,但远远不及马匹。
火牛阵仅能达到袭扰的目的。
既然如此,灌婴就将火牛的目标直指价值最高的那个!
匈奴指挥大帐!
在牛尾绑上浸润满油脂的干苇草。
灌婴和其他几人同时点燃苇草。
火焰燃烧了起来。
不一会儿,这些被绑在一起的牛,便感觉到屁股上火烧火燎的疼。
本能想要扭动逃窜,可它们被木棍固定着,左右摇摆无法掉头。
灌婴等人拿出刀剑相互碰撞,发出巨大的金属敲击之声。
公牛受惊。
齐齐向前奔逃而去。
它们跑动甩落的火星,又陆陆续续将周围的树木草地引燃。
牛群这会儿更加不敢回头,直直朝前冲,慌不择路。
匈奴大营周围围着一圈高车,中间是毡帐。
士兵们正在整理物资,撤掉毡帐,准备拔营。
他们来来回回将成箱成袋的物资装上高车。
远处树林里隐隐有若隐若现的火光。
执勤的哨兵皱了皱眉,没等他反应过来去报告。
就见那火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朝自己飘过来。
火光之间隐隐有鬼影窜动。
哨兵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狠狠一闭双眼再睁开,那些火牛已经冲至营地近前!
鲜艳的彩绘在火光的映衬下忽明忽暗。
深夜,深山里跑出来的火光鬼影……
稍一联想,士兵忍不住心中大骇!
“鬼啊!”
他忍不住惊叫出声!
更多的士兵看到这一幕,惊得四散而逃。
高车被挪走装载货物。
原本为了抵御骑兵冲击的高车外圈不再严密。
给了火牛可乘之机。
火牛就这样横冲直撞,直直冲进营地里,引燃了载着货物的高车。
匈奴人的毡帐、毛皮、粮草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被烧了!
有的人注意到这些火焰怪兽,似乎并不会刻意攻击人类。
便避着它们,试图跑去给高车灭火。
然而他们这会儿一时慌乱,已经不知道装载储水桶的高车是哪一辆了。
他们只能将衣物脱下来,用力拍打火焰。
可惜收效甚微。
有人大着胆子去攻击怪兽,自然被这些暴怒的公牛撞个人仰马翻。
也有人用弓箭射牛,想射死这个乱跑的火焰怪兽。
但这点痛感和整个身体火烧火燎比起来,根本不够看。
射中牛群的箭矢很快被火焰吞噬殆尽,让这些火焰巨兽看起来更加不好惹!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匈奴众人都没往烤牛肉的方向想,他们自己人也有被烧伤的。
只小心躲避着这些发狂的火焰巨兽,尽可能的抢救高车上的物资。
一时间,整个营地鸡飞狗跳,火光冲天。
冒顿这时候紧咬着白羊部落,已经追出了十里地。
自然不知道自己被偷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