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凤叹气,钱还没收上来,已经开始谋算着怎么花了。
当家不易,当一个穷家更难。
虽然前世他已经深刻认识到这一点,但前世他有啥想法就能直接实践,不像现在备受掣肘。
他爹可比始皇帝好忽悠多了。
况且,前世他早早当家,他爹都是听他的。
二凤对着韩腾画饼:
“卿之意,吾已知悉。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盐政之利,无论隶于少府,亦或归治粟内史,究其本末,皆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二凤腹诽,我就问问你的意思,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我可做不了始皇帝的主。
不过看韩腾的态度,若是有一天把盐政这一摊子事扔给他,他真有信心能顺利撑起来?!
二凤又转换话题,询问中尉军出征的准备情况。
赵婴回道:
“臣启太子,甲士八千,辅卒二千,干吏近百,皆已毕集。
“粮刍、兵械、转输之马与车,亦悉办具。
“兵械多拨自中朝武库,粟米什七出太仓,什三待补于陇西郡。
“骑卒之数未及所期,战马犹有阙,已令旁郡诸马市外购以益之。”
赵婴身为内史,管理京畿民政,统筹财政物资调度,还需维护京畿治安。
西征军从京畿集结出发,后勤调度的担子自然落到赵婴头上。
好在赵婴早在太原之时,就有筹措粮草和转运军需物资的经验。
咸阳更是人才济济,他手下不缺能臣干吏。
赵婴很从容地完成了大部分工作。
唯有战马这个老大难问题。
太子注重骑兵发展。
他之前和中尉羌岑达成一致意见,陆续为中尉军中的骑兵增配一匹行军马,作为战马备用。
合格的战马本就是稀缺资源。
如今又正值春夏,正是母马产下小马的季节,马场的圉人主要精力都放在照护马驹上。
况且往年惯例都是冬季献马。
战马的训练周期非常长。
一个完整的训练流程走完,简选其中合格者,才能定为用于征战的戎马。
戎马中最上等的矫健者,才适合冲锋陷阵。
这个时候小马已经成长到三岁左右。
内史地及陇西周边马场在冬季已经进献过一批战马,马场里实在拿不出训练有成的战马。
二凤并没有强求。
好的战马什么时候都缺。
如今大秦骑兵很少作为主力兵种,多是一人一马,想变更成一人两马都不容易。
二凤说道:
“出征之军,骑卒但令一人一骑足矣。
“月氏之地,乃中原通西域之冲要,其境又多善牧之野,随军厩吏可于彼渐次市补,以充所阙。”
他们这次出征仅万人规模,不需要兵分几路,同路行军即可。
仅仅是换防任务,并不需要他们急行军或者强行军。
况且以目前中尉军的结构,还是以步兵居多。
骑兵也需和大部队保持相同的速度行军。
羌人互不统属,能调动的兵力有限。
以西征军队的规模,哪怕是以步兵为主的结构,依靠强弓硬弩、盔甲战阵,那些羌人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完全用不到多配一匹行军马。
更何况,多一匹马就是多一分消耗。
购置战马的成本、马具及途中饲料的花费,可都是钱啊。
能省一分是一分。
惯会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二凤看不得铺张浪费。
赵婴领命。
这样一来,他发愁的问题直接解决了。
中尉军就驻扎在内史地,万事俱备,随时可以出发。
冯去疾问道:
“此次出征,为将者谁?”
本次出兵规模不大。
羌岑身为中尉,需要维护京师治安与卫戍,不可能离开。
中尉下面设有两丞,始皇帝东巡带走一个,只剩赵贲一个中尉丞在咸阳。
按惯例,应该由赵贲带兵,不过太子也可能选拔直接带兵的都尉为将。
听说太子偏重李家,很可能越过中尉丞,直接点李都尉为将。
好在太子并没有打破常规。
二凤道:
“吾与中尉计议,以为赵贲可任,故举荐于陛下。然用与不用,尚待诏旨。”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然非为将也。陛下欲置郡于月氏之地,名为陇右。吾举李信为守,赵贲为尉。”
听到太子的话,冯去疾怔愣一瞬,擦了擦并不存在的虚汗。
陇右为新归附的郡县,新任郡尉担忧治安问题,率领万余大军去赴任也很合理……
个屁啊!
如果不是右相涵养好,真想当场爆粗。
这一奇葩任命,右相都不知道该从何处吐槽。
李信刚打完胜仗,将他手下的兵全部调走,独留他一个人在没有完全管控的新归附之地。
只是怕李信死得不够快?!
既然换防,为什么不让他随朔风营一起撤入关内?!
还给李信派了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工作搭档,最关键这位工作搭档带了万余人的军队?!
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操作?
什么,李都尉也随行,成为赵贲的副官?!他还被任命为郡尉丞?
那没事了,赵贲完全被架空了,李信安全。
问题是陇右郡它不安全啊!
李氏岂不是要在陇右只手遮天?!
冯去疾操碎了心,他建议道:
“郡尉秩比二千石,为一郡武职之长,既当简练士卒,亦须临阵征伐。
“陇右新附,中尉丞虽习军旅,然素佐中尉,未可独当一面。”
冯去疾只差直接说赵贲升职升的太快了,不合规矩。
中尉丞的秩级只是秩比千石,况且是偏文职的工作,日常协助中尉处理政务及军务文书,并不直接统兵。
二凤说道:
“陇右有李信,有兰氏,乱不了。”
就是因为有兰氏,冯去疾才更担心了好吗?!
兰氏、林胡、白羊上万人的军队驻扎的地方,如果秦军自身不够强大,他们分分钟可以反叛自立!
而太子的任命看似让郡守郡尉互相配合,实际是互相掣肘。
赵贲明升暗降,直接被架空。
二凤别扭的人事安排,自有其深意,这还要从赵贲是什么人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