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的时候，林风困得直想死。
满打满算睡了不到两小时，但神奇的是，脑子一点都不迷糊，反而透着股说不清的清明感。
洗漱出门，蹬着破自行车就往学校赶。
今天第一节课，英语。
林风以前怕英语，恐惧程度仅次于数学。
特别是听力，那二十分钟简直就是大型折磨现场，全靠三长一短选最短的玄学蒙题。
但昨晚肝了一宿英语后，他现在稳如老狗。
记忆力85.2的含金量，加上“举一反三”的被动神技，昨晚背的那些核心词汇就像刻进了dNA。
随便拎出一个词根，同源的七八个单词直接在脑子里自动排队。
踏进教室，英语老师周敏已经站在讲台上了，旁边还架着个半人高的落地音箱。
气氛不对劲。
前排几个尖子生脸色发白，英语课代表李婷正挨桌发卷子，嘴里一直念叨着：“完了完了，这次真要死人了……”
林风接过卷子扫了一眼。
听力模拟专项卷，满分30。
“安静。”周敏拍了拍讲台，“今天做一套外校搞来的绝密模拟听力。”
“据说难度对标今年高考的天花板，你们提前感受一下社会的毒打。”
她按下播放键。
音箱里先是窜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接着一个男声开口了。
语速快得像烫嘴，口音更是离谱。
根本不是课本里那种字正腔圆的美音，带着浓重的苏格兰腔，卷舌音和吞音糊成了一团。
更搞心态的是背景音，像是在乱哄哄的火车站录的，时不时还夹杂着广播声和行李箱滚动的噪音。
“what the f……”
第二排的李婷直接破防了，笔拿在手里半天不知道往哪画。
第一段材料刚放完，教室里已经哀嚎一片。
“这说的啥啊？加密通话吗？”
“老师，能不能倒回去重放一遍啊？”
“重放十遍我也听不懂这鸟语啊……”
周敏面无表情地敲黑板：“高考考场上...谁给你重放？继续往下听！”
音箱里第二段开始了，语速居然比第一段还快。
林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换作以前，这种嘈杂的背景音加上含糊的发音，绝对能把他的大脑搅成一锅浆糊。
但现在，感觉完全变了。
那些模糊的音节钻进耳朵，就像是经过了高级降噪处理。
杂音被自动剥离，核心词汇一个个往外蹦，清晰得可怕。
airport，delayed，three hours，alternative。
航班延误，三小时，备用方案。
连脑子都不用转，中文意思直接在脑海里贴图。
林风睁开眼，提笔，勾下选项。
第二段还在叽里呱啦地放着，他已经开始往下扫后面的题目了。
第三段是个对话。
两个人语速狂飙讨论周末计划，林风的大脑就像装了个同声传译，话音刚落，答案就出来了。
第四段，长篇独白。一个女的在讲科学实验流程，全是生僻的专业词汇。
林风的笔尖没停过，一路往下勾。
【叮！完成听力第7题，答案正确。记忆力+0.1】
【叮！完成听力第8题，答案正确。记忆力+0.1】
脑子里的提示音一直响，林风早就把它当成了舒适的白噪音。
到了中间一段长对话，语速突然再次拔高，背景噪音大得离谱，音箱里滋啦作响，连信号都快断了。
这一段，直接给全班宣判了死刑。
坐在旁边的苏沐雪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低头在选项里反复纠结，最后勉强圈了个b，想了想，又划掉改成了c。
林风余光瞥了她一眼，没吭声。
因为他已经写完了。
不仅把听力的二十道题全填满了，他甚至趁着听力播放的间隙，顺手把背面的完形填空也给秒了。
整张卷子，就剩最后一篇阅读理解还空着。
最后一段材料播完，音箱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教室里死气沉沉。
“这就完了？”
陈磊瘫在椅子上，卷子上比脸还干净，“我连第三题是男的还是女的在说话都没听清！”
“别提了，我后面全填的c，听天由命吧……”
周敏关掉音箱，翻开答案纸：“好，现在对答案。”
“第一题，A。”
底下对错的声音稀稀拉拉。
“第二题，c。”
好几个人长叹了一口气。
“第三题，b。”
陈磊直接把脸埋进胳膊里装死。
周敏一道一道往下对，每念一个字母，教室里就多一片叹息。错得惨的几个人，已经彻底自暴自弃了。
念到第十题时，苏沐雪核对完自己的试卷，咬了咬嘴唇。
二十道题，她已经错了三个。
对她这种年级第一来说，这绝对是史诗级的“翻车”。
这套题确实变态到了极点，她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往旁边瞥了一眼。
林风的卷子大咧咧地摊在桌上。
每个选项旁边都干干净净，一个涂改的黑疙瘩都没有。
苏沐雪的目光顺着他的卷子从头扫到尾。
第一题，对的。
第五题，对的。
第十三题，还是对的。
她刚才纠结了半天改来改去的第十六题，林风填的是d。
刚好，讲台上周敏刚念出来的答案，就是d。
苏沐雪把他的卷子又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二十道题。
全对。
一道都没改过。
苏沐雪手里的笔没拿稳，咕噜噜滚到了桌角，蒙对一两道叫运气，全对算什么？
这套连她都栽了三道的地狱级听力，林风一道没错？
而且他连背面的完形填空都写得满满当当！
一个念头猛地砸进苏沐雪心里——
这人，到底藏了多深？
“好，答案对完了。”
周敏推了推黑框眼镜，“举个手我看看，错三个以内的有几个？”
教室里稀稀拉拉举起两只手。
一个是苏沐雪，另一个是班里英语最好的课代表李婷。
“全对的呢？”
全班鸦雀无声。
林风靠在椅子上翻着阅读专项，压根没举手。
周敏开始收卷子，走到最后一排时，她把林风的卷子抽了出来，本来只是习惯性地扫一眼。
接着，她的动作定住了。
听力部分全对，完形填空也写满了，字迹工整得像打印机刷出来的。
周敏拿着卷子站在原地，看了足足五六秒，又抬头深深看了林风一眼。
林风正低着头刷题，连眼皮都没抬。
周敏摇摇头，什么也没问，把卷子往胳膊底下一夹，转身走回讲台。
显然，她也知道这家伙是什么德行，都这个节骨眼上了，还不愿意好好做题。
...
下课铃响了。
走廊里瞬间炸开了锅，全在吐槽刚才的听力有多反人类。
林风正准备起身去接杯水，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苏沐雪递过来一张打印纸。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英文小字，标题是一长串极其生僻的学术词汇。
右上角用漂亮的行楷写着一行批注：量子纠缠实验最新进展。
“这是我在网上找的一篇英文外刊。”
苏沐雪看着他，声音清冷，“第一段有几个术语我拿不准，你可以...帮我看一下？”
这话说出来，周围几个正准备上厕所的同学直接愣在了原地。
苏沐雪主动找林风请教？
年级第一找倒数第一问英语？
今儿太阳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吗？
林风接过纸，扫了一眼第一段。
全是顶级学术论述，词汇量和句式复杂度直接甩了高中英语十条街。
搁在两天前，这玩意儿对他来说就是火星文。
但现在——
那些又臭又长的专业术语，在他脑子里瞬间被拆解成了词根词缀，简单的不要不要的。
“第一段讲的是贝尔不等式实验的最新验证结果。”
林风随口翻译，语速不快，但没有丝毫卡顿。
“研究团队用纠缠光子对，在1200公里的距离上完成了测量，排除了局域隐变量理论的最后一个漏洞......”
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停了。
手指点在第三行的某个单词上。
“这里拼错了。entanglement，少了个l。应该是排版录入的问题。”
苏沐雪盯着他指的那个位置，眼神彻底变了。
这篇文章她反反复复啃了不下三遍，连她都没看出来这个隐藏的拼写错误！
林风把纸递还给她，拿起水杯悠哉游哉地走出了教室。
苏沐雪捏着那张纸，坐在座位上久久没动。
而在她斜后方，第三排的位置上，王浩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苏沐雪主动递文章，林风随口翻译，甚至还牛逼轰轰地挑出了外刊的错误！
最气人的是，高冷如苏沐雪，居然全程听得那么认真！
王浩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手里的碳素笔被他硬生生掰断，“咔嚓”一声，黑色墨水溅了一手。
陈磊吓了一跳，凑过来问：“王哥？你这又是咋了？”
“下周就是二模。”王浩死死盯着教室后门，一字一顿地往外蹦字。
“我倒要看看，到了真刀真枪的考场上，他还能装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