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挂断电话,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嘴角的笑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大摇大摆晃回座位,二郎腿一翘,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前排的陈磊探过半截身子,贼兮兮地凑近:“王哥,刚跟谁通气呢?笑得这么荡漾?”
王浩四下环顾,确认林风还没回教室,这才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音:“我表舅,教导处的。”
陈磊愣了一下,没转过弯。
王浩食指重重叩击桌面,几乎贴着陈磊的耳朵耳语:“林风这种疑似精神分裂的,上课翻高等数学哗众取宠,严重扰乱高三复习大局。”
“你说,教导处能不管?”
陈磊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卧槽,王哥,你这招借刀杀人,绝绝子啊!”
“他连二模考场都别想进。”
王浩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舒坦地靠着椅背,“学校敢让一个精神病去考试?出了事谁担得起?”
陈磊马屁拍得震天响:“高!让他装都没地方装!”
...
另一边,课间十分钟。
林风去了趟洗手间,桌上的草稿纸大喇喇摊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刚才上课推导的公式。
同桌苏沐雪正单手托腮,对着一道物理压轴题死磕。
电磁感应加力学综合题,最后一问的积分处理极其恶心,她连列两遍方程都卡了壳。
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她有些心烦地搁下笔,伸手去拿水杯。
手肘不小心蹭到了林风的草稿纸,纸张错位,露出了下半截内容。
苏沐雪本不想偷看,但余光扫过的瞬间,动作猛地顿住。
纸上写着四个字——拉格朗日。
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这不是刚才那本《高等数学》里的核心概念吗?
苏沐雪只犹豫了一秒,就顺手把草稿纸拽到了自己面前。
第一行,定理条件:闭区间连续,开区间可导。
第二行,核心结论。
从第三行开始,是纯手写的证明过程。
苏沐雪呼吸一滞。
她曾在家里的大学教材上见过这个定理。
那上面足足花了大半页纸去证明,尤其是构造辅助函数那一步,繁琐得让人头秃。
可林风的推导,短得离谱!
他完全抛弃了死板的辅助函数法,直接从几何直觉切入。先画割线,再证切线,最后反证法一刀封喉。
四行。
他只写了四行!
苏沐雪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每一步逻辑都严丝合缝,这解法,比大学教授写的还要漂亮百倍。
她默默把纸推回原位,心跳悄然加速。
三天前,这家伙数学才考17分,连sinπ等于几都不知道。
三天后,他随手就在草稿纸上干碎了大学核心定理?
扮猪吃老虎也没这么离谱的吧!
...
直到走廊传来脚步声,苏沐雪才如梦初醒般抓起笔。
林风从后门晃进来坐下,瞥了一眼桌上挪过位的草稿纸。
他转头看了看同桌,苏沐雪正低头狂写,只是晶莹的耳垂透着抹可疑的粉红。
林风没当回事,把草稿纸一翻,继续死磕高数第二章。
上课铃打响。
老赵没来,讲台上站的是物理张老师。
张老师刚说了句“翻到87页”,教室前门就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重重砸在墙上,玻璃震得直响。
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黑着脸跨上讲台。
教导主任,刘国强,人送外号“活阎王”。
整个高三年级谁不知道他的铁血手腕,落在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张老师也被吓了一跳:“刘主任?”
刘国强理都没理他,刀子般的目光刮过全班。
原本乱哄哄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陈磊缩成了鹌鹑,王浩则死死低着头,疯狂压抑着快要笑出声的嘴角。
刘国强敲了敲黑板,声音冷硬得掉渣。
“林风。”
唰!全班四十多双眼睛齐齐锁定了最后一排。
“拿上你的东西,跟我出来!”
教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同学面面相觑,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这阎王点卯的架势,绝对不是简单训个话。
林风转笔的动作停住。
他神色未变,慢条斯理地把草稿纸塞进书包,拉上拉链,单手拎起。
站起身的动作不疾不徐,稳如老狗。
路过第三排时,王浩的肩膀正可疑地耸动着。
那是憋笑憋到快要内伤了。
苏沐雪手里的笔尖重重戳在纸上,看着林风挺直的脊背,她眉头紧锁。
脑海中突然闪过课间王浩鬼鬼祟祟打电话的画面……
苏沐雪心里“咯噔”一下,糟了!
随着前门“砰”地关上,林风被带走了。
王浩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跟陈磊交换了一个小人得志的眼神。
...
行政楼二楼,教导处。
刘国强大马金刀地坐在办公桌后,他拉开抽屉,甩出一张A4纸,“啪”地拍在桌面上。
白纸黑字,标题刺眼得很——《关于高三(二)班学生林风的处理意见》。
林风一目十行。
精神异常、扰乱课堂、影响备考……
最后一行加粗黑字:取消全市二模考试资格,即日起停课回家反省!
林风把书包随手搁在脚边,突然就气笑了。
刘国强双手交叉,打着官腔:“林风,多方实名举报你行为反常。”
“上课看闲书,还搞什么不切实际的对赌,整个高三年级被你搅得乌烟瘴气!”
刘国强端起保温杯吹了口茶叶,语气不容商量。
“高考冲刺不是儿戏,不能因为你一颗老鼠屎,坏了全校的汤。”
“处分在这摆着,收拾东西,赶紧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