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预备铃刚响。
高三教学楼的走廊里，全是排队接水和疯狂背书的高三党。
林风单手拎着印有红头大印的蓝色文件夹，穿过人群，径直走向高三年级组的大办公室。
里面躺着刘国强连夜填好、盖满教导处公章的省赛报名表。
按规矩，只要班主任赵德明在最后一栏签个字，手续就算走完。
明天一早他就能坐学校专车去市里报到，正式踏上狂赚二十万奖金的高速路。
推开办公室大门，冷气扑面而来，七八个科任老师正坐在工位上，一边啃包子一边改卷子。
赵德明坐在靠窗位，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红笔正死盯一张卷子。
林风走过去，随手把蓝色文件夹搁在赵德明桌上。
“赵老师，省赛报名表，麻烦签个字。”
林风声音平淡。
赵德明手里的红笔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镜片，死死盯住那个文件夹。
当看清“全省青年科技创新解题大赛”这排加粗黑体字时，老赵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目光继续往下划，右下角那枚极其醒目的教导处鲜红公章，以及刘国强龙飞凤舞的签名，直接刺痛了他的眼。
赵德明腮帮子绷得死紧。
“啪！”
红笔被重重拍在桌面上，笔尖在卷子上划出长长一道红痕。
老赵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摆出班主任的绝对权威：“不签。”
这清脆的摔笔声一响，办公室瞬间死寂。
旁边几个老师手里的包子都不啃了，齐刷刷转头看戏。
林风指尖在文件夹边缘轻叩两下。
“表格教导处审过了，公章也盖了。”
林风语气平静，“市局特批的名额，班主任签字就是走个过场，没必要卡我吧？”
“走个过场？”
赵德明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直起身，一把抓起报名表。
“林风，你是不是觉得教导处给你盖个章，你就能直接原地飞升了？”赵德明嗓门陡然拔高，震得桌上的玻璃杯嗡嗡作响。
“你底子烂，受了刺激想翻身，想在全班面前装一把，这我能理解！”
他死死盯着林风，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但你特么不能走火入魔！”
“你搞盘外招骗了个二模第一，我不怪你，是想给你留条底裤！结果你呢？你不仅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不知道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从刘主任那骗来了省赛名额！”
老赵越说越上头，脖子都红了。
“这可是省赛！”
“去参赛的清一色是省队竞赛神仙！你一个连三角函数都算不明白的水货，去了连个标点符号都看不懂。”
“你是嫌在三中丢人不够，非要去省城把学校的脸扔在地上踩吗！”
“我这是在救你！”
老赵再次猛拍桌子，“你现在是不是出幻觉了，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其他老师面面相觑，眼神极其复杂。有鄙夷，有同情，也有觉得老赵话太重的不忍。
英语老师周敏叹了口气，端起保温杯。
在她看来，老赵话糙理不糙。一个靠作弊上位的水货，真去了省赛那种顶级照妖镜面前，绝对死得很难看。
老赵不签字，反倒算是保了他一命。
数学教研组的周建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亲眼批过林风那张满分卷，那种降维打击的解法绝不是作弊能办到的。
但看看老赵这副要吃人的架势，他最终选择不吱声。
“林风啊，老赵这也是为你兜底。”
一位物理老师忍不住插嘴，“省赛那是高端局，水太深你把握不住，听句劝，回去刷你的基础题，别整这些幺蛾子。”
而此时，办公室虚掩的门外。
王浩抱着一摞数学作业，像个壁虎似的死死贴在墙根。
听到里面老赵火力全开的输出，王浩差点乐出声。
“老赵干得漂亮！”
王浩在心里疯狂打call，激动得直搓手。
昨天看林风拿着报名表装杯，他气得半宿没睡。
今天跑来交个作业，竟然直接吃到了这种惊天大瓜！
教导处盖章？市局特批？有个屁用！
只要班主任这把大锁一卡，你这作弊狗就只能原地罚站！
还想去省城装逼？下辈子吧！
王浩竖起耳朵，坐等林风破防无能狂怒的绝美画面。
办公室内。
面对老赵这副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嘴脸，以及周围老师的联合道德绑架。
林风没暴怒，更没歇斯底里，甚至连心跳都没快半拍。
他只觉得荒谬。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考17分，你是纯纯的造粪机器；考745分，你就是十恶不赦的作弊犯。
“呵。”
林风笑了笑。
这声冷笑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极其扎耳。
赵德明愣了半秒，火气噌地一下直冲天灵盖：“你笑什么？你以为我在跟你闹着玩？！”
林风根本没搭理他的狂吠。
他伸出右手，动作极稳地捏住那份报名表的边缘。
接着，在老赵错愕的目光中，手腕发力。
“唰.....”
报名表直接从老赵手底下硬生生抽了出来。
林风把纸塞回文件夹，单手扣死纽扣。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椅子上的赵德明。
“赵老师，你搞错了一个底层逻辑。”
林风的声音清冷如刀，压迫感瞬间拉满。
“我来找你走流程，是按规矩办事。”
他将文件夹往肋下一夹，眼神漠然，“既然你非不签这字，我还真就不稀罕了。”
全场哗然。
所有老师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满脸写着“见鬼了”。
太狂了！
这特么是学生跟老师说话的态度？这简直是骑在赵德明脖子上左右开弓扇大嘴巴！
赵德明被这句话刺得差点背过气去，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林风鼻子的手直哆嗦。
“你！你简直反了天了！烂泥扶不上墙的狗东西！”
林风连个余光都没施舍给他，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向大门。
“你走！今天你要是敢迈出这个门，以后跪着求我我都不签！”
老赵在后面歇斯底里地无能狂怒，“我把话放在这！没我签字，你这表就是用来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你连市教育局的门卫室都进不去！”
“市局会要一个作弊狗？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林风充耳不闻，一把拉开办公室大门。
门外，正偷听得起劲的王浩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抱紧作业本装路人。
林风停住脚步，冷冷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毫无温度，像在看一袋不可回收的垃圾。
王浩被这眼神死死钉在原地，双腿一软，后背猛地撞上墙壁。
林风收回视线，大步流星离开。
身后，老赵的无能狂怒还在走廊里回荡。
没签字连门都进不去？
林风一边下楼，一边掏出手机。
既然按规矩走不通，那就直接把桌子掀了。
他翻出通讯录里昨天刚存的号码，果断按下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瞬间秒接。
“喂？林风同学？”
听筒里传来局长中气十足的声音，甚至带着几分热切。
林风停下脚步。
他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语气古井无波：
“局长，出了点小状况。”
“我们班主任认定我作弊，死活不肯签字。”
林风顿了半秒，轻飘飘地抛下一个能把三中炸穿的深水炸弹。
“这省赛，我怕是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