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迪车平稳行驶在文华路上，王浩坐在后座，手里捏着那张烫金通知书。
从孙彦明工作室出来后，他在车上已经盯着钢印看了四遍。
市级尖子生特训营。全市前五十。省实验前十的门槛。
而他王浩，靠一本偷来的笔记本，五分钟搞定。
王浩掏出手机，把通知书平铺在腿上，调好角度，连拍三张。
第一张，全景，烫金封面和“临海市教育局”的钢印清晰可见。
第二张，特写，“王浩”两个字和编号赫然在列。
第三张，斜四十五度角，通知书搭在奥迪后座的真皮座椅上。
构图讲究。低调中透着高调。
王浩点开高三二班微信群，把三张图一口气甩了进去。
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
“随便搞了个市级特训营名额，周末去给市里的天才们上上课。”
发送。
消息刚过去三秒。
陈磊的语音条第一个弹出来，足足六十秒。
“卧槽卧槽卧槽！浩哥牛逼！这不是那个省实验前十才能进的特训营吗？全市才五十个名额！浩哥这是什么神仙人脉啊！”
刘波紧跟其后：“浩哥yyds！这种级别的东西，咱们全校加一块能拿到的不超过三个人吧？”
张强：“我去，烫金的！这通知书比我爸的营业执照都气派！”
消息刷屏的速度快得惊人。
三十秒不到，群里已经叠了二十多条消息，清一色的跪舔。
王浩靠在真皮座椅上，拇指滑动着屏幕，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
然后，一个他期待已久的Id跳了出来。
赵德明。
群里“叮叮叮”连响三声。
三个红包。一个比一个大。
赵德明连发三条语音，加起来足足两分钟。第一条的声音都在抖。
“好！好啊！王浩同学！这才是咱们二班的排面！市级特训营，那是什么档次的平台？全市最顶尖的五十个脑袋坐在一起碰撞火花！王浩能拿到这个名额，说明他的实力和眼界，是真正被认可的！”
第二条语音，赵德明的嗓门拔高了半个调。
“同学们都好好看看！好好学学！这就叫真正的实力！真正的含金量！不是靠什么旁门左道、投机取巧骗出来的虚假数字！”
第三条。
赵德明的声音压低了，阴阳怪气的味道直往外冒。
“不像某些人，靠作弊骗了个名次，到了真刀真枪的市级集训营，连门把手都摸不到。”
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更大的一波刷屏涌了上来。
“赵老师说得太对了！有些人二模作弊考了个假分数，省赛又被打回原形，现在连个特训营资格都没有，还好意思坐在教室里？”
“笑死，之前还省赛特等奖呢，人家王浩随便一出手就是市级特训营，这才叫降维打击！”
“差距太大了，不是一个次元的。”
消息一条接一条，像流水线上的产品，整齐划一地输出着恶意。
王浩靠在后座，手指敲着扶手。
节奏完美。赵德明的站台，比他自己下场效果好十倍。
老师亲自背书，这件事的性质就从“学生炫耀”升级成了“官方认证”。
整个班的舆论风向，被钉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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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消息还在疯狂跳动的时候，苏沐雪的手机也在亮。
她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手里的笔停在一道积分题的第三步上，目光落在屏幕上。
赵德明的语音她没点开。文字消息扫了几眼就够了。
市级特训营。
苏沐雪对这个东西不陌生。去年省实验的年级前五包揽了三个名额，剩下两个给了一中的竞赛生。临海三中一个都没捞到。
王浩？
年级第七，跟省实验前十差了至少两个档次。
他是怎么拿到名额的？
苏沐雪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她想到了林风那本消失的黑色笔记本。
下午体育课结束，林风发现笔记本不见了，全程没有任何怒意，甚至说了句“让他拿走”。
现在王浩突然冒出一个市级特训营名额。
苏沐雪不是蠢人。
这两件事之间的因果链，清晰得像一道初中数学应用题。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在群里说一个字。
跟一群疯狗解释逻辑，是对智商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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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筒子楼三层。
林风蹲在出租屋的折叠桌前，搪瓷缸子里泡着一块钱一包的老坛酸菜面。
手机扔在边上，屏幕一直在亮，群消息的震动从十分钟前就没停过。
他扫了两眼。
王浩的三张照片。陈磊的语音轰炸。赵德明的三连红包和阴阳怪气。
林风嗦了一口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一群人围着一张纸狂欢。
那张纸的含金量，大概和他面前这包泡面的调料包差不多。
他正准备关掉手机，脑海深处突然响起一声提示音。
【叮！检测到外部个体正在强行解析宿主高维知识笔记，认知过载中……】
【悟性+0.05！】
林风嚼面的动作停了一秒。
又来了。
从下午体育课到现在，这个提示已经响了七次。每次+0.05，累计+0.35。
王浩在看笔记。
不，准确说，王浩在试图看懂笔记。
然后每一次失败，都会给林风贡献悟性值。
林风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干净，搪瓷缸子磕在桌上。
【叮！悟性+0.05！】
第八次。
林风站起来，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他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本书。
封面是俄文。
《理论物理学讲义》，朗道、栗弗席兹着，莫斯科大学出版社原版。
这是他在省城集训营图书室里顺的第二本书。全俄文，没有翻译，没有注释。
林风靠在床板上，翻开第一页。
【“绝对专注”激活！外界干扰屏蔽率99%！】
俄文字母在他眼前排列展开，系统自动将语义解构为逻辑框架。
朗道体系。从经典力学到量子场论，用最简洁的数学语言贯穿物理学的全部分支。
如果量子色动力学是皇冠上的明珠，那朗道体系就是整顶皇冠的骨架。
【叮！深度解析最小作用量原理的变分形式，智力+0.4！】
【当前智力：128.8】
涨幅暴增。
悟性的300%加成效果，加上朗道体系的知识密度，双重叠加。
林风翻过一页，嘴角微动了一下。
手机屏幕朝下扣着，群消息的震动还在继续。王浩在群里享受众星捧月，赵德明在疯狂拉踩。
跟他没关系。
一个在笼子里炫耀抢到了香蕉的猴子，不值得笼外的人停下脚步。
【叮！悟性+0.05！】
第九次。
林风继续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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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临海三中校门口，七点整。
王浩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
他今天穿了件新的白色衬衫，扎进校裤里，整了两遍领口。
脖子上挂着一条黑色挂绳，挂绳末端别着一张硬质卡片。
市级尖子生特训营通行证。
烫金字体，蓝色底纹，临海市教育局钢印。
他专门把挂绳调到了锁骨下方最显眼的位置。
走进教学楼的时候，几个高二的学弟看到通行证上的字，倒吸一口凉气，目光里全是艳羡。
王浩下巴微抬，步伐不紧不慢。
享受了一路注目礼之后，他推开高三二班的教室门。
陈磊第一个冲上来。
“浩哥！牛逼，真的挂上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王浩抬手把陈磊拨到一边。
他没理会任何一个围上来的人。
目光越过整间教室，直直穿过四排课桌，落在最后一排角落。
垃圾桶旁边。
林风低着头，面前摊着一本厚得离谱的书。
旁边坐着苏沐雪，正安静地写着什么。
王浩攥了攥挂绳，迈开步子，径直朝教室最后排走去。
陈磊在身后喊了一声“浩哥”，被他甩在原地。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安静的晨读时间里格外清晰。
王浩站定。
他低头看着坐在垃圾桶旁边、连头都没抬的林风。
然后，他伸出右手，将胸前那张烫金通行证从挂绳上摘下来。
“啪。”
通行证被重重拍在林风的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