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看着苏沐雪发来的那句话。
【你也去嘛？】
屋里很安静。
桌上的准考证被压在俄文手稿下面，只露出一角。旁边几页草稿纸上，公式写到最后一行，笔锋停得很重。
林风没有立刻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桌边，重新扫了一遍新闻页面。
临海市国际会议中心。
省物理学会闭门研讨会，陈维民亲自坐镇。
这几个信息拼在一起，价值远超普通考试。
高考本身能提供实战压力，但高考还有八天，系统已经卡在129.71。
常规刷题收益归零，朗道手稿的增益也开始衰减。
如果等到高考再破壁，太被动。
林风从不把命运押在单一节点上。
他要的是确定性。
能提前把智力推过130，就提前推。
他伸手拿过手机，给苏沐雪回了一句。
【去。】
苏沐雪几乎秒回。
【去看王浩表演？】
林风指尖停了半秒。
【没兴趣，楼下有更重要的东西。】
对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串省略号。
【你说的...是那个省级物理闭门会？】
林风回得很短：【嗯。】
苏沐雪那边像是被噎住了。
普通学生听到王浩全城直播，第一反应是看热闹，林风却直接盯上了同一栋楼里的省级学术闭门会。
差距已经不是思路问题。
过了半分钟，苏沐雪才发来一句。
【那种会不对外开放，你有邀请函吗？】
林风看着这句话，神色没有变化：【没有。】
苏沐雪：“……”
【但陈维民在。】
这就是答案。
省赛时，陈维民亲眼看过他的机械装置，也看过他的两行物理解法。
那个老教授不是蠢人。
更不是赵德明那种只会按标准答案判人的模板机器。
只要能进会议中心。
剩下的门，他自己会开。
林风锁屏，把手机放下。
他把朗道手稿中刚补完的几页推导整理出来，又从旁边挑出几张近期的物理模型演算稿。
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敲门。
真正的学术圈，不看贫富，不看校服，也不看谁的宣传横幅挂得大，只看东西。
林风把几页手稿折好，塞进那个洗得发白的单肩包。
包的拉链有点卡。
他拉到一半，停住，用手指压平里面的纸角，再慢慢合上。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跳动。
【目标环境锁定：临海市国际会议中心。】
【预估压力等级：极高。】
【破壁概率：提升中。】
林风看了一眼，重新坐回桌前。
距离周六还有两天。
这两天，他要把能带进会场的东西，压缩到最锋利。
...
与此同时。
市教育局副局长办公室。
王卫平一把将电话拍在桌上。
桌面上的茶杯晃了一下，水洒出半圈。
他脸色很差，领口也有些皱，这几天，他几乎没睡。
魏良辰的压力像一根刺，扎在他后背。
三中的横幅已经撤了，校长那边也开始含糊其辞，王浩在尖子生圈子里翻车。
这些都让王卫平意识到一件事。
不能再等，必须把王浩重新推上去。
推到所有人都不敢怀疑的位置。
只要造势够大，只要官方背书够强，普通人就会自动相信。
人们不关心真相，只相信他们反复看到的东西。
王卫平重新拿起座机，拨通下属电话。
“场地还没定下来？”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声音发紧：“王局，市里几个大型报告厅都排满了。周末临时加活动，审批也有点……”
“我问你场地！”王卫平压着火，“不是让你跟我讲困难！”
对面立刻没声了。
王卫平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车辆进进出出。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更硬，“这场分享会，不是普通活动。”
“这是全市优等生考前冲刺样板。”
“场地必须够规格。”
“媒体必须够多。”
“直播画面必须够体面。”
“你要是给我找个破学校礼堂，我现在就换人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终于小心开口。
“王局，其实……还有一个地方。”
王卫平皱眉：“说。”
“临海市国际会议中心，周六上午偏厅有空档。”
王卫平动作一顿。
国际会议中心？
那是临海市规格最高的会议场地。
平时接待省级会议、招商会和大型论坛。
普通活动根本排不上。
“为什么会空？”王卫平问。
下属赶紧解释：“主会场那天有省物理学会的闭门研讨会，规格很高，陈维民教授也会到场。偏厅本来给随行人员预留，后来临时取消了一段时段。”
“如果我们用偏厅，外面看起来就是同一个会议中心，同一天活动。”
“宣传上可以说……临海教育系统与省级学术活动同频共振。”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下一刻，王卫平眼底的阴沉被狂喜顶开。
同一个会议中心。
省级物理闭门会。
陈维民坐镇，王浩的分享会就在旁边。
这不是现成的学术光环吗？
普通家长和学生谁分得清主会场偏厅？
镜头一拍，背景一带。
所有人都会觉得王浩已经和省级大佬站在同一个层面。
王卫平压住呼吸，立刻开口：“定。”
“马上定。”
“不要走普通流程，我给办公室打招呼。”
“媒体名单重新做，市电视台、本地教育号、官方短视频账号，全都通知。”
“我要全城同步高清直播。”
下属犹豫：“王局，这样会不会太高调？现在魏教授那边……”
王卫平脸色一沉。
“就是因为他，才要高调。”
“一个人怀疑你，你躲，他就赢了。”
“全城都承认你，你才有资格让他闭嘴。”
电话那头不敢再劝。
“明白，我马上去办。”
王卫平挂断电话，手指敲着桌面。
他越想越觉得这一步走对了。
林风那边再怎么折腾，也只是一个退学考生。
王浩却站在官方舞台上。
等直播一开，荣誉一铺，新闻一发。
谁还能把王浩从“天才少年”的位置上拽下来？
想到这里，王卫平拿起手机，拨给王浩。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叔？”
王浩的声音还有些虚。
王卫平直接开口：“场地定了。”
“哪里？”王浩急问。
“临海市国际会议中心。”
电话那头瞬间没声。
几秒后，王浩呼吸变重。
“国际会议中心？就是市里最高规格那个？”
“对。”王卫平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而且主会场当天有省物理学会闭门研讨会，陈维民也在。”
王浩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陈维民！
省赛那个老东西！
当初就是他当众夸林风，害得自己和周子轩丢尽了脸。
现在，他王浩要在一墙之隔的偏厅开全城直播。
借着省级大佬的场子，讲自己的“高维物理经验”。
这不是天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