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连同整座基地，一起拆掉！”
命令落下，龙宫要塞指挥中心立刻进入战时状态。
主屏幕上的全球地质图被切成两层，上层显示地表监测结果，下层显示地底能量回路。
极南冰盖下方的红色区域正在急速扩张，一条条幽蓝色光线从深层穿出，沿着未知通道连接到海底遗迹，再分散向更远处。
每亮起一条，地震曲线就向上跳动一次。
“第一深层节点进入锁定状态！”
“第二节点完成压制！”
“极南核心仍在运行，输出功率提升百分之十一！”
“把所有可用力场压过去。”
林风盯着那片红色区域，“龙宫主能源维持防护，剩余功率全部投入深层锁定。”
唐青山快步走到主控台旁，“这样...会让三号施工区的防御下降。”
“下降多少？”
“外层护盾只能维持百分之四十。”
“够了。”
林风伸手调出另一张作战图，标记出极南冰盖下的基地位置。
“通知鸾鸟一号，准许使用深层穿透炮，但先不要打核心。”
“明白。”
“承影大队呢？”
“已经进入投放舱，预计七分钟后抵达目标上空。”
林风看了一眼时间。
七分钟，足够老罗斯把那座基地再折腾几遍。
问题在于，老罗斯根本不知道，他启动的地质武器早已被同源系统接管。
那道从海底遗迹传过去的能量，不是在帮助他完成启动，而是在借他的基地建立一条更完整的深层通道。
老罗斯以为自己拿到了一柄能撬动世界的锤子，实际上，他只是替真正的东西按下了开关。
“开放全球会议。”林风说道。
唐青山一怔。
“现在？”
“现在。”
……
全球联合通讯大厅。
来自各个区域的代表已经全部接入，巨大的圆形会议桌被投影在数百座城市的公共屏幕上。
各方代表脸色难看，刚才的地质异常已经让多个沿海区域拉响预警。
旧联盟残余的几名代表不断发出通讯请求，画面中央反复跳出一行红字。
【极南紧急通讯请求。】
【请求等级：最高。】
【请求接收方：华国总指挥中心。】
这不是普通求援。
老罗斯显然还想借着地质武器启动，向华国提出条件。
代表席上，一名白发老人率先开口。
“华国方面必须立即回应，极南地区出现了严重地质异常，我们要求共享监测数据，并派遣联合队伍进入冰盖调查。”
另一名代表紧跟着说道：
“如果华国掌握了压制手段，就应该立刻公开。”
“全球安全不能由一个国家独自决定。”
“说得好听。”有人低声嘲讽，“刚才还在请求能源接入，现在倒想共同决定能源和武力了。”
“闭嘴！”
会场争执迅速扩大。
那些曾经拒绝承认华国新秩序的势力，此刻都想挤进指挥席。
他们嘴上说着全球安全，实际盯着的却是极南基地和地质武器。
只要能拿到一点技术资料，他们就有机会重新组织力量。
巨幕上，极南紧急通讯请求仍在闪烁。
老罗斯的声音终于强行接入。
“林风！”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地震数据。继续压制，只会让地层提前崩溃。”
现在停止攻击，承认旧联盟的合法地位，并交出南天门轨道系统，我可以关闭核心。”
会场瞬间安静。
老罗斯显然把华国的压制行动当成了妥协。
他认为华国只能锁住外围，无法真正进入冰盖深处，所以只要把威胁维持在临界状态，就能逼迫林风坐回谈判桌。
“你们还有十分钟。”
老罗斯继续说道，“十分钟后，第一条地脉回路会彻底贯通。到那时，谁也拦不住这场灾难。”
不少代表的脸色变了。
十分钟。
这个数字意味着老罗斯掌握着主动权。
几名旧联盟代表露出一丝松懈，他们甚至已经开始低声讨论，等华国让步后该如何重新划分能源接入权限。
林风的身影出现在会场中央。
他没有先回答老罗斯，而是抬手关闭了所有来自极南地区的通讯窗口。
那道苍老而得意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全球会议里，只剩下林风的画面。
“林总师！”一名代表猛地站起，“极南方面正在发出紧急请求，你不能单方面切断通讯！”
林风看向他，“通讯请求已经接收。”
“那为什么不回应？”
“因为...没有回应的必要。”
他的手指划过主屏幕，极南冰盖的三维模型被推到所有人面前。
“华国现在启动两条勘探线。”
“第一条，承影机甲特种大队搭载祝融级潜航器，进入极南冰盖下方，确认地质武器核心及深层基地结构。”
“第二条，龙宫要塞深海工程组沿同源回路反向追踪，勘探海底遗迹与地底工业区。”
全场短暂失声。
那不是防御计划，更像是一场直接闯入敌方腹地的工程作业。
一名代表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要在地质武器启动期间，同时进行两线勘探？”
“有问题？”
“极南核心正在制造全球地质异常，冰盖下方随时可能塌陷，深海遗迹也存在大规模能量反应。你派出两支队伍，就不担心失控吗？”
林风调整了地图比例，将两条勘探路线同时标红。
“担心，所以才要尽快确认结构。”
“如果只压制，不进入内部，老罗斯会继续拖延。只要拆掉核心供能和回路，异常自然结束。”
那名代表还想争辩，林风已经移开视线。
“全球会议到此结束。”
“等等！”
“华国方面不能无视其他区域的安全请求！”
“我们要求参加联合勘探！”
通讯频道再次混乱，数十条申请同时弹出。
林风抬手，直接关闭了所有外部发言权限。
最后一块画面定格在极南冰盖的深层结构图上。
“各区域按华国发布的地质预警撤离。”
“至于勘探，由华国完成。”
“与老罗斯有关的通讯请求，全部暂存。”
屏幕彻底切断。
全球会议结束。
……
极南冰下基地。
老罗斯看着黑掉的通讯屏幕，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他切断了？”
技术人员低头确认数据。
“所有外部通讯都被拒收，华国没有回应谈判条件。”
“拒收？”
老罗斯抓起桌上的金属杯，狠狠砸在控制台上。
“他凭什么拒收？我手里有地质武器！”
控制大厅里没人回答。
他们都看见了那张全球地质图。
华国没有后撤，反而同时调动两支队伍进入深层区域。
老罗斯原本准备好的威慑，像一封寄出去却无人拆看的信，连制造恐慌的机会都没有。
他猛地转向主控台。
核心启动进度已经推进到百分之六十三。
只要超过百分之七十，地脉调节系统就会进入不可逆阶段。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逼迫华国低头的唯一筹码。
“继续提升输出。”老罗斯咬着牙，“让他们看清楚，谁才掌握主动权。”
“先生，核心外围出现了新的能量波动。”
“华国的攻击？”
“无法确认，波动来自地下深处，正在沿着备用回路移动。”
老罗斯低头看向进度条。
进度从百分之六十三跳到百分之六十四，随后停顿了两秒。
他以为那是基地正在重新分配能源，脸上重新浮出得意。
“他们不敢继续压制了。”
“华国知道核心快要完成，所以在犹豫。”
“林风也会怕。”
他抬起手，按住控制台边缘，像是已经看见了华国代表低头谈判的场景。
“等进度到百分之八十，我要让他们主动打开通讯，承认旧联盟的地位。”
技术员看着另一侧不断跳动的异常数据，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敢开口。
那条来自深层的能量回路，正在绕过核心控制区。
它根本没有进入地质武器的主能源槽。
它沿着基地底部，向更深的方向延伸。
……
鸾鸟一号。
巨大的空天母舰悬停在极南冰盖上空，舰体外层的黑色装甲被寒光映亮。
下方是无边无际的白色冰原，冰层深处却传出持续震动，大片裂纹沿着雪原向外蔓延。
舰桥内，唐青山接入前线频道。
“承影大队已经完成登舱。”
“祝融级潜航器状态？”
“主舱、能源舱、热熔推进舱全部正常。”
主屏幕切换到投放舱内部。
三十台承影机甲整齐站在固定架上，黑色装甲贴合机体，肩部没有搭载传统武器，取而代之的是深层切割器、地质扫描阵列和高温熔穿模块。
它们不是来攻城的，它们是来拆基地的。
林风看着祝融级潜航器的结构图，补充道：
“下潜后关闭主动通讯，所有数据由潜航器被动回传。”
唐青山微微皱眉。
“极南冰盖下方的地层变化很快，关闭主动通讯后，前线可能无法及时接收指令。”
“祝融级不需要持续指令。”
林风调出潜航器的核心参数。
“它的外壳采用热熔合金，前端装有地层熔穿环。遇到岩层，熔穿环会将前方物质加热成流态，再由后方压力场排出。”
“这种潜航不依赖地形。”
“冰层、岩层、金属结构，都能直接穿过。”
唐青山看着那条标注为“深层无障碍航线”的蓝线，终于明白了林风为什么把祝融级投入第一线。
传统潜航器需要寻找通道，祝融级可以自己制造通道。
只要能源足够，它就能在地底前进。
“潜航深度上限是多少？”
“理论上没有上限。”
林风将一项参数调出。
“真正限制它的，是内部人员承受能力和热熔环的冷却速度。”
“这次呢？”
“冷却系统取消限制。”
唐青山转头看向工程席。
“取消限制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祝融级可以持续高温切割。”林风回答，“但潜航器无法返航，直到切穿目标区域。”
舰桥里安静了一瞬。
林风看向投放舱画面。
“告诉大队长，这次任务不是侦察。”
通讯接通。
承影大队长的声音传来。
“承影明白。”
“找到核心，标记核心，必要时拆除核心。”
“如果基地反击？”
“按工程事故处理。”
通讯结束。
唐青山侧过脸。
“工程事故？”
“老罗斯喜欢把危险设备埋在别人的地底。”林风关闭地图，“拆除危险设备，属于正常维护。”
……
祝融级潜航器脱离鸾鸟一号。
它的外形像一枚被拉长的黑色梭体，前端没有螺旋桨和推进喷口，只有一圈暗红色熔穿环。
潜航器刚进入冰层，熔穿环便亮起，前方厚重冰层迅速融化，白色蒸汽被压力场挤向两侧。
潜航器无声下沉。
没有轰鸣，没有震动。
冰层在它面前像软化的泥土，通道从前方出现，又在后方迅速凝结。
三十台承影机甲固定在内部舱段，脚下锁扣自动解除，机甲表面的辅助灯全部关闭。
仅剩扫描阵列无声运行。
“深度两千米。”
“冰层结构出现异常空腔。”
“深度三千米，检测到人工切割面。”
大队长抬起手，所有机甲同时进入待机状态。
祝融级继续下潜。
深度四千米。
五千米。
六千米。
潜航器穿过一层厚重岩层时，前方突然出现大面积金属反射。
林风通过被动数据看见了那片结构。
人工基地外壳覆盖在冰盖底部，形成一道环形防护层，表面布满已经失效的炮塔和能量接口。
极南基地并没有被埋在地底。
它是被一整片金属结构包裹起来的。
祝融级的熔穿环继续推进，暗红色高温贴近外壳表面，原本坚硬的合金却没有立刻融化。
一道刺眼的红光沿着外壳扩散。
基地的防御系统被强行唤醒。
“检测到外部高温入侵。”
“外围屏障正在生成。”
“左侧出现结构闭合。”
潜航器内，系统自动弹出警告。
大队长抬起头。
“总师，前方基地开始封闭。”
林风看着数据。
“继续切。”
“外壳可能触发反应堆保护。”
“那就让它保护。”
祝融级没有减速，熔穿环功率瞬间提升。
暗红色光芒变成刺目的橙色，金属外壳开始软化，潜航器硬生生钻出一条通道。
基地深处，警报声骤然加剧。
老罗斯猛地抬头。
“他们进来了？”
技术人员看着雷达屏幕，脸色发白。
“没有雷达信号。”
“那警报是什么？”
“外壳正在升温，西侧装甲层被切开了！”
老罗斯冲到主屏幕前，看到一道代表高温入侵的红色线条从冰盖上方贯入基地，直抵外围能源区。
他先是愤怒，随后又露出一丝狞笑。
“他们以为切开外壳就能进来？”
“关闭西侧通道，启动熔断层！”
基地内部数十道闸门同时落下。
可祝融级潜航器连速度都没有降低，直接融穿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闸门。
闸门刚刚闭合，便被高温切成流动的液体，沿着通道两侧滑落。
承影机甲从潜航器后舱释放。
三十道黑色身影踏入高温通道，脚下的合金还在发红，机甲表面的斥力场却将热量隔绝在外。
它们分成三组。
第一组切断外围炮塔。
第二组沿能源管线前进。
第三组跟随祝融级，直奔基地核心。
……
极南基地控制大厅。
老罗斯盯着核心进度条。
百分之六十五。
百分之六十六。
数字还在缓慢上升。
“他们进来了又怎么样？”
他抬起手，重新露出笑容，“核心只差百分之四，等地脉调节完成，所有入侵者都会被困死在地下。”
技术人员没有回答。
主屏幕右下角，突然跳出一条新的警报。
【西侧能源区失去控制。】
下一条紧接着出现。
【外围炮塔停止响应。】
【第三层防护门被切开。】
【未知单位数量：三十。】
老罗斯脸上的笑容开始僵硬。
“调出画面。”
画面切换。
一道黑色机甲从熔化的金属闸门后走出，肩部切割器收回，手掌抬起，精准按在一座防御炮塔的核心接口上。
蓝色电弧闪过。
炮塔熄灭。
另一台承影机甲从高处落下，手中长刃劈开能源管道，整条管道里的红光随即被强行截断。
三十台机甲推进得极快。
它们没有攻击人员，也没有追杀撤退者，只对所有能量节点、控制端和武器系统进行拆除。
短短两分钟，基地西侧防区完全失效。
“启动内部防卫队！”老罗斯怒吼。
“已经启动！”
大厅侧面的闸门打开，数十台旧式战斗机械冲出，装甲表面满是锈迹，手臂上的武器却仍然亮着红光。
承影机甲同时停下。
大队长抬起右手。
下一秒，三十台机甲分散突进。
第一台承影机甲侧身避开能量束，肩部撞碎一台战斗机械的胸甲；第二台抬腿踢断对方膝部，顺手拔出能源匣；第三台展开斥力场，将五台机械同时压在地面。
战斗结束得比指挥大厅的画面切换还快。
所有旧式机械被拆掉武器，切断动力，整齐堆在通道两侧。
承影大队没有停留，继续向核心区前进。
老罗斯死死盯着进度条。
百分之六十七。
“快一点！”他抓住技术人员的衣领，“把所有能源都接入核心！”
“外围节点已经被切断，能源输入正在下降！”
“那就抽取备用能源！”
“备用能源被锁定了！”
“谁锁的？”
技术人员脸色发白。
“华国的机甲正在接管节点，它们把备用能源改成了封闭回路。”
老罗斯一把将他推倒。
就在这时，控制大厅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轰！
墙面向内凹陷。
第二声紧跟着响起。
轰！
整道合金闸门被切出一道笔直的红线。
老罗斯下意识后退一步。
红线迅速扩大，闸门从中间滑落，露出后方弥漫的白色蒸汽。
三十台承影机甲穿过蒸汽，站在控制大厅入口。
它们的装甲没有沾染灰尘，只有肩部切割器还残留着暗红色余温。
大队长走在最前方，抬起手中的扫描器，对准中央核心。
“发现地脉调节主控。”
林风的声音通过内部频道传来。
“标记。”
扫描光束落在核心装置上。
老罗斯终于意识到，华国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和他谈判。
林风是在等他们把核心位置暴露出来。
“你不能碰它！”老罗斯冲到控制台前，“这东西一旦停下，地层压力会全部释放，整个冰盖都会塌！”
大队长看了他一眼。
“总师，目标声称核心不能停止。”
林风平静回答：
“那就拆掉供能，不拆核心。”
大队长转向机甲小队。
“执行。”
六台承影机甲同时展开机械臂，沿着核心外部的能源管线高速切割。
老罗斯看着进度条。
百分之六十八。
百分之六十九。
核心能源正在被快速抽离，进度条却仍然在向前推进。
他忽然笑了。
“来不及了。”
“只要到百分之七十，地质武器就会自动锁定地脉。”
百分之六十九点五。
百分之六十九点八。
百分之六十九点九。
老罗斯盯着那根即将填满的进度条，眼里的恐惧重新被得意压了下去。
“龙国，你们还是慢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