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陈玄回答，哪吒便继续道：
“当年孙悟空麾下那数万正规猴兵妖将，从何而来？如何操练？那些足以武装一支大军的兵甲器械，又从何而来？孙悟空可不懂这些。”
陈玄心中猛地一动，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哪吒的目光仿佛看到了下界那饱受蹂躏的海外之国：
“傲来国。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海外小国，在当年，可是那猴子反天的重要助力之一。”
“当年孙悟空回到花果山，自称齐天大圣，麾下猴群虽众，却不过是乌合之众，不通战阵，缺乏利器。是傲来国当时的国君，举国之力，为花果山提供了海量的兵器、铠甲、箭矢，甚至派出了精通练兵的将领，帮助训练猴兵，打造了一支‘妖军’！”
“孙悟空的事，自有定论。但一个凡人国度居然有这种心。玉帝没有直接灭国，已经很仁慈了。”
哪吒的话语一下敲在陈玄心头。
他从未想过，那个在他印象中只是《西游记》里被一笔带过的“傲来国”，
竟然在当年的反天事件中扮演了如此角色！
“所以……天庭的默许，是一种……惩罚？对傲来国助纣为虐的惩罚？让它们被妖魔折磨，永世不得翻身？”
“惩罚？算是吧，但不止于此。” 哪吒转过身，直视陈玄，
“这也是一种警告。警告三界所有势力，与天庭作对，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让后来者望而生畏！”
真相，竟是如此。
天庭并非不知，而是知情且纵容，甚至可能是背后的推手之一。
将花果山和傲来国扔给妖魔，既是对过往叛逆的持续性惩罚，
也是彰显天威、震慑三界的手段。
难怪那五位大圣能如此肆无忌惮，难怪没有神仙过问，
难怪傲来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原来，这一切的苦难，背后竟有来自最高层的默许。
“那么……” 陈玄深吸一口气，
“三太子，依你之见，此事……我当如何？”
陈玄看着哪吒，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知道了背后的因果与天庭的态度，他的立场变得微妙。
哪吒直接给出建议：
“陈玄，你若真想管这档子事，光靠你自己，恐怕不行。”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凌霄宝殿的方向：
“你得去找玉帝。只要他松了口，点了头，我也才好出手帮你。否则，我就是私下助你，也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傲来国是自作孽，当年种下的因，今日结出的果。天庭没有直接灭国，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如今这番折磨，在很多人看来，是罪有应得。你想改变这种‘惩罚’，就必须获得玉帝的许可。”
道理很现实。
陈玄沉默地点了点头。
哪吒的话虽然直接，却点明了关键。
他不可能要求哪吒为了他的私心去公然违逆天庭的默许态度。
想要破局，必须从源头着手。
“多谢三太子指点。我这就去见玉帝。”
凌霄宝殿。
玉帝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来。
陈玄行至殿中，躬身行礼：
“陈玄，参见天尊。”
他刚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陈玄。”
玉帝直接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傲来国与花果山之事，天庭自有计较。此乃因果循环，咎由自取，天庭不会出手。这是它们应当承受的惩戒。”
玉帝的话彻底封死了天庭干预的可能性。
陈玄心中一沉。
天庭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坚决。
然而，玉帝的话并未就此结束。
他略微停顿，随后缓缓补充道：
“不过……鉴于你和孙悟空的特殊缘分。
朕允许你，以镇妖仙师的身份，对花果山之事酌情处置。但，天庭不会为此事提供任何明面上的支持与助力。一切因果，需你自行承担。是成是败，是福是祸，皆由你自负。”
说完，玉帝便不再言语，目光移开，仿佛此事已了。
陈玄站在原地，心中暗叹一声。
玉帝的话，划定了清晰的界限：个人行为，自负后果，天庭袖手旁观。
天庭，果然是不会帮忙了。
想要救花果山，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
“我明白了。”
他不再多言，退出凌霄宝殿。
殿外的天光有些刺眼，映照着他略显凝重的面容。
天庭的路不通，那么，或许该找找自己的那位好大伯牛魔王了。
离开凌霄宝殿，陈玄就离开了天庭，朝翠云山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陈玄离去后。
哪吒出现在了凌霄宝殿，对着宝座上的玉帝随意地拱了拱手：
“就这么让他自己去了？那五个占山的家伙，可都不是善茬，个个玄仙修为，盘踞多年，麾下妖兵无数。陈玄虽有些本事，但单枪匹马……怕是搞不定吧？”
玉帝闻言，只是淡淡道：
“哪吒，你太小看他了。此子心思缜密，行事有章法，更兼懂得借势、用巧，比那猴头聪明多了。没有绝对把握，他不会轻易将自己置于险地。”
“而且就算我们不帮忙，他还有其他的帮手。”
哪吒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过来：
“是那头牛！”
“不错。” 玉帝微微颔首，
“牛魔王实力不错，且并未参与占据花果山。陈玄此去，十有八九，便是要寻他。牛魔王性情看似粗豪，实则重义，对那猴子还算有情有义。陈玄或许能说动牛魔王出手。”
哪吒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牛魔王若是肯出手，对付那五个家伙，确实没问题。不过……那老牛也不是省油的灯，未必会为了一个已经‘倒台’的结义兄弟，去对付另外五个。况且，那五个占山的，当年也是他的结拜兄弟。”
“所以，这就要看陈玄的本事了。” 玉帝语气淡漠，
“我等，静观其变即可。”
哪吒咂咂嘴，不再多言。
心中却对陈玄的翠云山之行，多了几分好奇与隐隐的期待。
下界，西牛贺洲，翠云山地界。
此山虽不及花果山那般，却也自有一股巍峨雄浑、气象万千之势。
山势连绵，古木参天，时有祥云瑞霭萦绕峰峦之间，
灵禽异兽隐现林泉之畔，显然是一处极佳的修行福地。
铁扇公主所居的芭蕉洞，也是牛魔王常驻的洞府之一。
陈玄站在洞门前。上一次来此拜访，还是几十年前。那时他修为尚浅。
如今再来，希望牛魔王念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