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闻言,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荒谬感。
这算什么差事?找人?还是帮东海龙宫找人?
自己刚刚才灭了对方好几百虾兵蟹将,正准备去兴师问罪,
转头玉帝就让自己去帮他们找公主?
自己好歹也是天庭敕封的正神“镇妖仙师”,专职降妖伏魔,维护一方秩序。
这寻人启事般的任务,怎么想也不太对口吧?
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玉帝却仿佛看透因果的了然,继续说道:
“是否觉得,此事有些不合你镇妖仙师之职?”
陈玄不知道说什么。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关于花果山海岸之事,朕已知晓。”
陈玄心头一动。
玉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并非东海龙王敖广本意。是其麾下将领,急于寻找公主,又自恃兵威,擅作主张,阳奉阴违所致。敖广得知后,已严惩了那名将领。此事,可视为一场误会。”
误会?玉帝这是在为东海龙宫说情?还是说,事实果真如此?
“东海与花果山比邻而居,日后难免还有交集。此事既起于误会,便不宜继续扩大。陈玄,莫要再去找东海龙宫的麻烦了。”
这几乎是明确的命令了。
陈玄心中虽有被冒犯的不快,但玉帝亲自开口调解,他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毕竟,天庭的态度至关重要。
“遵旨。”
陈玄应道,心中却暗自思量,看来直接打上龙宫是不行了。
但就这么算了?似乎又有些不甘。
玉帝似乎看出了他的芥蒂,话锋忽然一转:
“况且,朕让你去寻那东海三公主,并非无的放矢。此事虽看似寻人,其中却另有玄机。”
他微微停顿,然后缓缓道:
“你若接下此事,前往寻人,或许……于你自身,会有一番意想不到的机缘。”
机缘?
陈玄心中一动。玉帝特意点出“机缘”二字,绝非随口之言。
到了玉帝这个层次,所言“机缘”,往往非同小可!
难道这寻找东海三公主,过程中会遭遇什么特殊事件,能给自己带来莫大好处?
玉帝没有再多解释,只是等待他的答复。
陈玄心思电转。
“陈玄,明白了。”
陈玄压下心中诸多念头,拱手道,
“天尊有命,臣自当遵从。”
不管是为了玉帝的面子,还是为了那所谓的“机缘”,这趟差事,他都必须走一趟了。
东海龙宫……暂时放过你们。等找到你们公主,再说。
“嗯。此事便交予你了。东海龙王敖广那边,朕自会知会。”
“是!” 陈玄领命。
退出凌霄宝殿,陈玄眼神复杂。
从气势汹汹准备攻打龙宫,
到被玉帝一纸调令变成了帮对方找女儿……这转折,未免有些戏剧性。
不过,“机缘”二字,却让他心中充满了探究的欲望。
“东海三公主……敖听心?你到底跑哪儿去了?又藏着什么秘密,能让玉帝特意提及‘机缘’?”
陈玄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从凌霄宝殿返回花果山,他并未立刻动身,而是再次进入水帘洞,于灵泉边盘膝静坐。
他需要理清思路。
机缘?
这个词语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
对于修行者而言,“机缘”二字重若千钧。
它可能是一场顿悟,一件契合自身的宝物,一次关键的指点,
或者……突破瓶颈的契机。
想到这里,陈玄内视己身。
丹田之中,仙元澎湃如海,散发着天仙巅峰的璀璨光华。
天仙圆满,这已是五十载闭关苦修的成果。
凭借着花果山这顶级洞天的灵气与自身不懈的努力,他已将天仙境界修炼到了极致。
然而,玄仙的大门,却如同隔着一层膜,明明触手可及,却始终无法真正捅破。
每一次冲击,都感觉差了点最关键的东西,
不是法力不足,不是感悟不够,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契机。
“难道……玉帝所指的‘机缘’,便是助我突破玄仙的关键?”
陈玄心中猜测,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玉帝洞察三界,或许早已看出自己卡在瓶颈,而这次寻找东海三公主的任务,
过程中或许会遇到某种特殊的境遇,恰好能补全自己缺失的那一环,从而一举破关!
若果真如此,那这寻找公主的差事,就绝非简单的跑腿,
而是关乎自身道途的重要一环了!
“东海三公主,敖听心……”
陈玄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开始分析线索。
首先,那些虾兵蟹将之所以气势汹汹地找到花果山来要人,甚至不惜兵戎相见,
说明他们掌握的情报或线索,指向花果山或其周边区域。
“既然花果山没有,” 陈玄目光微凝,
“那么,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傲来国。”
是的,傲来国!与花果山距离最近的人类国度!
那些虾兵蟹将最初的任务,本就是去傲来国沿海寻找公主下落!
是有蠢货自作主张,把矛头指向了花果山。
“公主最后出现或可能藏身的地方,极大概率,就在傲来国境内!”
陈玄心中断定。
想通此节,他不再犹豫。
起身,离开水帘洞,对猴群简单交代几句,随即驾起一道遁光,
悄无声息地越过海峡,进入了傲来国地界。
一个依山傍水、名为‘清水溪’的偏僻小山村。
村尾一处最为简陋的茅草屋内。
简陋的土炕上,躺着一位昏迷不醒的少女。
少女身穿一袭质地不凡的橙红色华丽衣裙,她面容姣好,肤色白皙,
即便昏迷中也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艳丽与贵气,只是此刻嘴唇干裂,气息微弱,
身上的水灵之气,正从她体内极其缓慢地散逸出来。
而在土炕边,一个穿着打满补丁衣裙的瘦弱农家少女,
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昏迷少女额头冷汗。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充满了质朴的关切与担忧,
不时低声自语,仿佛在鼓励昏迷者坚持下去。
时间悄然流逝,夜幕退去。
土炕上,那身着橙红色衣裙的艳丽少女,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眸,瞳孔深处隐约带着水波般的湛蓝光泽,
只是此刻显得有些茫然、虚弱。
她先是愣愣地看着低矮破旧的茅草屋顶。
“你……你醒啦?”
一个带着惊喜与怯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少女微微侧头,看到了守在炕边的农家少女。
她记得这张脸,昏迷中似乎隐约感受到就是这人在照顾自己。
“谢……谢谢你。”
敖听心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她尝试着想要坐起身,却感觉浑身酸痛无力,体内空荡荡的,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小草连忙上前搀扶,小心地让她靠坐在土墙边,又端来一碗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