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圣雌?我怎么不觉得呢?”
尹常的瞳孔中,闪过一抹冷戾诡异的光。
“幼崽生下来之后,你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却张口闭口兽神指引、兽世安稳,现在更是拿崽子的命,去换你想要的虚荣。这样虚伪狠毒的你,怎么会得到兽神眷顾?!”
他强行捏住她的下巴,顺势要将两生果塞进去。
“你放开我!放开!”
云霓拼命反抗着,指甲划破尹常的手背,死死按在他小臂的伤口里。
兽夫伤害自己的妻主,规则反噬是会加倍的。
七窍逐渐渗出血液,尹常依旧面不改色,径直将果子捏碎,捅进云霓的喉咙,又抬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不叫她发出半点声音。
沈知依讽刺地看着这一幕,她知道,云霓能够走到如今的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她正想着要怎么让霁野撤去屏障,那边混乱的战局已陡然发生了变化。
解契后,仅存的狮栾四人面色一白,道具带来的异能提升效果,不约而同地开始倒退。
清算时刻,正式来临。
狮栾猛地吐出一口乌血,周身经脉黑了个彻底,无数风刃划破他的身体,几乎要将他的血液流干。
墨筠催动土茧将他严实包裹,指尖微动后迅速化成齑粉,随风飘散而去。
这片大陆上的第一个九阶强者,就落得一个灰飞烟灭的结局。
枫易先被司影的火焰烧成了重伤,接着被闻澈的水矢穿心而过。
最后又被怀澜催眠,以为自己变成一个长相丑陋的流浪兽,遭人人唾弃,在极致的恐惧和疯癫中彻底殒命。
苍朔和那木系兽人也接连落败,一个被雷电贯穿身体,只剩一具焦尸,另一个被藤蔓层层缠绕,痛苦地窒息而亡。
尹常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解契之后重重倒在地上,毅然决然地用异能将自己解脱。
战斗终于落幕,兽夫们早已心急如焚,齐齐朝着沈知依的方向围拢过去。
霁野的藤蔓,也将重伤的狮弥,慢慢地扶了过来。
“妻主,还有哪里受伤吗?刚刚有没有被吓到?”
屏障撤去,墨筠第一时间快步上前,眼底满是关切和担忧,语气焦急地询问道。
沈知依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他右臂那长长一道狰狞的烧伤时,温热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墨筠下意识抬起左手,想要替她拭去泪水,当看到指腹上斑驳的血迹时,动作突然僵住,只得默默收回手。
“抱歉,妻主,我的手太脏了。”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话音未落,沈知依直接攥住他的掌心,轻轻贴在自己的侧脸,泪水从他的指缝中流出。
“一点都不脏。”她抿唇压抑着哭腔,抬眸看向众人,“我没什么事,大家都别担心。阿言,需要辛苦你给处理伤口了,我的药…可能拿不出来了。”
“没事儿,都我来都我来!媳妇儿好好歇着!”
言翎立即应声,脚步匆匆在几个兽夫之间来回奔走。
司影的一双兽耳耷拉在脑袋上,他瘪了瘪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姐姐,那人怎么打都打不死,我想来救你的……”
闻澈垂着眼帘,狐狸眼染上薄红,喉咙干涩发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胸口只剩下沉默的后怕和自责。
“主人,对不起。是怀澜没用,没能早点把他们解决掉。”
怀澜的两只眼睛,早就哭得红肿不堪,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愧疚地低下头。
“小嫂嫂……”
慕杊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血珠,他死死咬着唇瓣,望着沈知依轻声唤道。
慕霄和霁野护在狮弥身旁,帮助言翎给狮弥疗伤,但两人目光也始终都落在沈知依身上。
“你们不要那么自责。我跟他们交过手,自然知道那股力量的诡异,大家都已经尽力了。只要大家都没事就好了,不是吗?”
沈知依一一抚过他们的脸颊,声音带着一股柔和又坚定的力量。
“眼下你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快治伤。剩下的,只要交给我就好了。”
一旁的殷暝才不管这些,不顾自己的伤势,伸手一把将沈知依搂入怀中,贪婪地感受着怀中真切的温暖,这才堪堪盖过那种以为即将失去她的绝望。
“好了,还有一个人没有解决呢。”
沈知依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出声提醒道。
她看向不远处表情呆滞,狼狈瘫坐在地上的云霓,没有靠近半步。
只是掌心微动,尖锐藤蔓破土而出,凌空朝着云霓袭去。
云霓周身亮起刺眼的白光,强烈抵抗着来自于另一个系统力量的桎梏。
所有兽夫静静立在沈知依身后,无人插手。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属于她和云霓之间,必须亲手了结的恩怨。
感受到对方的反抗,沈知依眼底寒光乍现,心头层层怒意翻涌,周身爆发出一股磅礴的力量,终是将藤蔓紧紧缠上了云霓的脖颈和四肢。
云霓被悬空吊了起来,没有了任何挣扎的余地。
正在给狮弥疗伤的言翎,悄悄分出一股异能,唤醒了仅剩的幸存者。
莫莉、申沁和一众雌性悠悠转醒,她们的兽夫和兄弟也只是受了些轻伤。
清风拂过沈知依的发尾,她眉眼清冷凌厉,周身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
“云霓,你借助阴邪之力,豢养蛊虫,借暴凃和黑猷两个高阶兽人之手,源源不断地掠夺无辜兽人的生命力!”
“为了一己私利,故意将鼠疫散播到大熊部落,致使数百兽人染病惨死。最后更是亲手献祭自己的所有幼崽,兑换邪术用以提升兽夫的异能,不顾兽人性命,强行引发残忍血腥的混战!”
“你从来不是什么兽神指定的圣雌,也不配受到千万兽人的尊敬。你只是一个假借邪恶力量蒙蔽众人,冷血自私又丧尽天良的普通雌性!”
“普通”二字,是云霓最痛恨的字眼。
“我就是圣雌!”
云霓突然又哭又笑,她眼里满是偏执,声音尖利无比。
“兽神赐予我力量,本就是让我坐拥一切,享万兽尊崇!”
“兽人、兽夫、幼崽,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我所用,顺我心意,替我拿下我所有想要的一切!”
“沈知依,你敢说自己不是那么想的吗?呵,你自己放不开,不敢做,凭什么来拿我出气?!”
她目光扫过沈知依身旁的一众兽夫,语气极尽刻薄嘲讽。
“仗着有这些兽夫护着你,就自以为了不起了吗?!”
“可笑!雄兽本就是廉价多情的下贱东西!要是有另一个雌性,带着同样的机缘出现在身边,他们也会跟在屁股后面,舔着脸百般讨好!”
“那些爱慕和忠诚,从来就不属于你,随时可以转移给别人!他们现在爱着你、宠着你,有朝一日,也会转头追着我祈求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