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缺女人,但我缺一个能干事的党政办主任。”
刘若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让周晓丽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稳稳地落了地。
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年轻男人,第一次为一个男人感到由衷的敬佩。
“刘书记,我……”周晓丽的眼圈又红了,但这次不是委屈,而是感动。
“行了,别哭了,妆都花了。”刘若辉摆了摆手,将那个至关重要的U盘收好,“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安心回办公室上班,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钱多多那边,稳住他,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但每天必须向我汇报。”
“他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周晓丽重重地点了点头,擦干眼泪,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彷徨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
送走周晓丽,已经是凌晨一点。
刘若辉将那个U盘插进自己的加密笔记本电脑里,里面的内容,让他触目惊心。
钱多多和龙五的秘密账户流水、孙连城贪污扶贫款的转账记录、马邦德私设小金库的分赃名单……甚至还有一段钱多多和某个女干部在办公室里“深入交流”的高清视频。
这些证据,任何一条拿出来,都足以让钱多多和他的小团伙万劫不复。
但刘若辉的目光,却被其中一个不起眼的文件夹死死吸引住了。
文件夹的名字叫“后山”。
点开之后,里面只有一张手绘的地图,和一个加密的音频文件。
地图画得很潦草,但方位清晰,指向云溪乡西边那片连绵不绝的深山老林。其中一个山谷被红笔圈了起来,旁边标注着两个字:“禁区”。
刘若辉点开音频文件,里面传来周晓丽压得极低的声音。
“……这是我无意中听到的。钱多多和龙五每个月十五号晚上,都会去后山那个废弃的采石场。好像……好像是在跟什么人交易。我偷偷跟过一次,还没靠近,就被枪声吓回来了……”
枪声!
刘若辉的瞳孔猛地收缩。
非法采矿、血书、他杀、持枪……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像碎片一样拼凑在了一起,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后山!
那个疯婆子口中“吃人”的黑矿,很可能就在那里!
而孙国富书记的死,也必然与此有关。
“这水……太特么深了。”
刘若辉关掉电脑,看着窗外那片如同巨兽般蛰伏的黑暗山脉,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知道,只靠U盘里这些证据,顶多能扳倒一个钱多多,拔掉几根汗毛。但要想把这张盘踞在云溪乡上空的巨网连根拔起,必须拿到最核心的、最致命的证据——那个黑矿存在的直接证据!
第二天,刘若辉没有声张。
他像往常一样处理着乡里的公务,甚至还主动找钱多多“请教”了几个工作上的问题,态度谦逊得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这番示弱的姿态,让原本还有些惴惴不安的钱多多彻底放下了心。在他看来,刘若辉在经历了车祸和昨晚的敲打之后,终于学乖了,知道在这云溪乡,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
然而,他做梦也想不到。
当天下午,刘若辉就借口“身体不适需要去县城复查”,甩掉了司机老杨,自己换上了一身从陈二狗那里借来的、破旧的迷彩服,背上一个半旧的登山包,像个要去山里打猎的村民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乡政府。
他要去夜探后山!
……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山峦染成一片诡异的血红色。
刘若辉根据周晓丽手绘的地图,已经深入了山区十几公里。这里根本没有路,只有崎岖难行的羊肠小道,两旁是密不透风的原始森林,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野兽嚎叫,令人毛骨悚然。
幸亏他在警校时受过严格的野外生存训练,否则普通人进来,不出半天就得迷路。
天色彻底黑下来后,他终于找到了地图上标注的那个废弃采石场。
这里像是一块被巨斧劈开的巨大伤疤,裸露出狰狞的岩石。借助微弱的星光,可以看到采石场深处,似乎有一条被人为拓宽过的道路,一直延伸向更深的山谷。
有车辙印!而且很新!
刘若辉心中一凛,立刻放轻了脚步,像一只捕食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顺着那条路摸了过去。
又往前走了大约两公里,一阵机器的轰鸣声和刺鼻的化学品味道,顺着山风传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爬上旁边的一个高坡,拨开身前茂密的灌木丛,探出头往下望去。
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只见下方的山谷里,灯火通明,俨然是一个巨大的、现代化的矿场!
高耸的选矿塔、巨大的球磨机、还有一个个如同化学反应池般的浸矿池,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散发着一股冰冷而又罪恶的气息。几十名穿着统一蓝色工服的工人,正麻木地操作着机器,将一车车的矿石倒进浸矿池里,那浑浊的、泛着诡异蓝绿色的废水,未经任何处理,就直接排进了旁边的河流。
这不是普通的煤矿或者铁矿。
这是稀土矿!
是国家的战略资源!私人盗采形同叛国!
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在矿场的几个制高点和唯一的入口处,竟然都设有岗哨!
岗哨里的人,穿着黑色的保安服,但手里拿的,根本不是什么保安棍,而是黑洞洞的、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冷光的……五连发猎枪!
持枪保安!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国中之国”。
刘若辉的心脏狂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高倍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矿场内的情况。
他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稀土原矿,看到了正在装车、准备运往下游的精矿粉,甚至还看到了几个监工模样的男人,正用皮鞭抽打着一个动作稍慢的工人。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丰田霸道从山谷深处开了出来,停在了矿场中央的工棚前。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
乡长,钱多多!
他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络地跟几个保安头子打着招呼,还拍了拍其中一个人的肩膀,塞过去一个厚厚的信封。
刘若辉立刻举起手机,将镜头拉到最远,按下了录像键。
必须拍下来!
这就是他们官商勾结、盗采国资的铁证。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试图拍得更清晰一些。
就在这时,他的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早已干枯的树枝。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在机器的轰鸣声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脆响,突兀地响起。
然而,下方矿场入口处,那个正在跟钱多多说笑的保安队长,却像是耳朵里装了雷达一样,猛地停止了交谈。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瞬间抬起,直直地朝着刘若辉潜伏的方向射了过来!
“谁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