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乡火了之后,刘若辉的县长办公室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这天,他接待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那是一支来自南方经济特区,由十几个身价过亿的大老板组成的“豪华考察团”。他们是冲着云溪乡的旅游项目来的,一个个西装革履,派头十足,眼神里透着南方商人特有的精明和挑剔。
“刘县长,年轻有为啊。”
为首的陈总,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握着刘若辉的手,笑呵呵地说道,“我们这次来,就是想看看,能让央媒都点名表扬的地方,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话说得客气,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子傲慢。
在他们这些见过大世面的南方商人眼里,丰川这种内陆的贫困县,哪怕再怎么包装,也上不了台面。
刘若辉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挂着无比热情的笑容。
他没有带这群“财神爷”去会议室听那些枯燥的ppt汇报,而是直接把他们拉上了那辆经过改装的考斯特中巴车。
“各位老板,远来是客。”刘若辉亲自拿起麦克风,当起了临时导游,“今天,我就带大家看一看,咱们丰川县最真实、也最值钱的家底!”
车子没有开向县城那些华而不实的“形象工程”,而是一头扎进了云溪乡那连绵起伏的青山绿水之中。
“各位老板请看左手边!”
刘若辉指着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声音里充满了激情和感染力。
“这里,是我们丰川县最大的天然氧吧!负氧离子含量是市区的两百倍!你们在城里吸多了雾霾,来我们这儿洗洗肺,我保证你们回去之后,连爬五楼都不带喘气的!”
“再看你们的右手边!那条河,叫‘女儿溪’!水质达到了国家一级饮用水标准,可以直接喝!用这水泡出来的茶,那叫一个甘甜!城里那些所谓的‘山泉水’,跟咱们这个比,就是洗脚水!”
一路上,刘若辉口若悬河,死的都能被他说成活的。
他把一个普普通通的山头,吹成了“小黄山”;把一个平平无奇的水潭,说成了“赛九寨”。
更绝的是,他还把那个九十多岁的儿童团长老大爷请了出来,穿着红军的旧军装,声情并茂地给这帮老板讲起了当年游击队在“红军洞”里智斗鬼子的英雄故事。
直把那帮平时只认钱、不认人的老板们,听得一个个热血沸腾,眼眶湿润。
中午,就在农家乐。
没有山珍海味,就是刚从地里摘的青菜,自家养的走地鸡,还有那用山泉水煮出来的喷香白米饭。
老板们吃得一个个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哎呀!这鸡肉!太香了!有嚼劲!这才是真正的鸡味啊!”
“这青菜,甜的!我几十年没吃过这么甜的青菜了!”
“刘县长,你这地方……有毒啊!来了就不想走了!”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
刘若辉看着这群已经被他忽悠得晕头转向的“财神爷”,知道火候到了。
他站起身,端起酒杯。
“各位老板,菜,大家也吃了;景,大家也看了;故事,大家也听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我知道,大家都是干大生意的人,时间宝贵。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指着窗外那片壮美的山河,眼神炽热如火。
“这里,就是我刘若辉今天要卖给大家的‘产品’!”
“我卖的不是地,不是项目,而是一个梦!”
“一个能让你们逃离喧嚣、回归自然、找回本心的梦!一个能让你们的子孙后代,还能看到蓝天白云、绿水青山的梦!”
“更是……一个能让你们在有生之年,亲手缔造出一个国家5A级旅游景区的,伟大梦想!”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充满了煽动性。
那些商人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这是在画大饼?
但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充满了真诚和狂热的眼睛,他们那颗早已被金钱和利益麻木的心,竟然……真的被点燃了!
是啊。
钱,他们早就赚够了。
他们现在缺的,不就是一个能让他们名留青史、能让他们吹一辈子牛逼的“伟大作品”吗?
“刘县长!”
为首的陈总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脸都有些涨红。
“别说了!”
“这饼……哦不,这个梦,我吃了!”
“明天!明天我就让我的团队过来!实地考察!一个星期之内,我要看到具体的合作方案!”
“对!算我一个!”
“我也投!”
一时间群情激奋,应者云集。
刘若辉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这番“忽悠”,成功了。
不,那不叫忽悠。
那叫……
人格魅力。
“好!既然各位老板都这么有诚意,那咱们……”
刘若辉刚准备趁热打铁,敲定签约的事。
“砰!”
包厢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叼着雪茄、满脸倨傲的胖子,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正是那个前几天刚被他当众羞辱过的……
赵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