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家见家长?”
刘若辉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闷棍狠狠敲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就想把胳膊从钟小艾那温软的臂弯里抽出来,但对方却挽得更紧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劲儿,让他哭笑不得。
“不是……钟大小姐,咱俩这关系,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点?”
刘若辉压低声音,一脸的尴尬,“我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没准备,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去见你爷爷……那位……那也太失礼了吧?”
饶是他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滚刀肉,一想到要去见的,是那个只存在于新闻联播和传说中的、跺一跺脚都能让华夏抖三抖的钟家老爷子,心里也不由得一阵阵发毛。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见家长了。
“礼物?”
钟小艾不屑地撇了撇嘴,拽着他就往路边那辆火红色的牧马人走去。
“我爷爷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你送他金山银山,他都未必瞧得上眼。”
她拉开车门,把刘若辉硬塞进副驾驶,然后自己跳上驾驶座,熟练地点火、挂挡。
“再说了,”她回头,对着刘若辉促狭地眨了眨眼,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你把你这个人带过去,就是给他老人家最好的礼物了。”
“他可是念叨你好久了,说要亲眼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敢把他最宝贝的孙女,从丰川那个烂泥潭里给捞出来。”
……
窗外,是流光溢彩的万家灯火,是这个国家最繁华、最威严的心脏。
刘若辉看着窗外那一个个熟悉的、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地标建筑,心情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正专心开车的钟小艾。
她真的很美。
那种美,不是叶冰那种英姿飒爽的美,也不是周晓丽那种成熟妩媚的美。
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和明艳。她就像是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被这样的女人喜欢,是任何一个男人的荣幸。
但刘若辉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份荣幸背后,所背负的压力和责任,也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钟家,那不是普通的豪门。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红色贵族。
自己一个农家子弟,真的能跨过这道天堑般的鸿沟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子缓缓地拐进了一条僻静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胡同。
胡同很窄,两旁是高大的槐树和灰色的砖墙。
但刘若辉敏锐地察觉到,在这份宁静之下,隐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
胡同的每一个拐角,每一个阴影里,都站着荷枪实弹的武警哨兵。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活物。
甚至,在那些看似普通的民房屋顶上,刘若辉还看到了几个只有在执行最高级别安保任务时才会出现的……
狙击手观察点。
“到了。”
牧马人在胡同尽头,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朱红色大门前,停了下来。
这里没有挂任何牌子,但门口那两尊威严的石狮子,和那两名站得如标枪般笔直的警卫员,无一不在彰显着这里主人的尊贵身份。
“下车吧,我的大英雄。”
钟小艾熄了火,回头冲着刘若辉嫣然一笑,“别紧张,我爷爷又不吃人。顶多……也就是考考你的棋艺。”
刘若辉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当他踏上那几级青石台阶,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散发着厚重历史气息的大门时,他感觉自己像是穿越了时空,踏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门内,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豪宅。
院子里种着海棠和石榴树,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管家,正提着水壶,悠闲地浇着花。
看到钟小艾和刘若辉进来,老管家放下水壶,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小姐,您回来了。这位就是……刘先生吧?”
“福伯,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刘若辉。”钟小艾亲昵地挽住老管家的胳膊,“爷爷呢?睡了吗?”
“没呢,首长在书房等着您呢。”福伯的目光落在刘若辉身上,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那是一种审视,也是一种肯定。
刘若辉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福伯好。”
穿过回廊,来到后院的书房。
推开那扇由金丝楠木打造的雕花木门,一股浓郁的书香和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书房很大,四面墙壁全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线装古籍和外文原着,堪比一个小型的图书馆。
而在书房的正中央,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
一个穿着白色中山装、须发皆白、戴着老花镜的老人,正就着台灯的光,安静地看着一份文件。
他看得极其专注,连有人进来都没有察觉。
刘若辉看着那个身影,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几乎每天晚上七点,都能在电视上看到。
虽然眼前的老人,比电视上看起来更清瘦,更苍老了一些,但那股子不怒自威、渊渟岳峙的磅礴气场,却是任何镜头都无法完全捕捉的。
那是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杀伐之气。
“爷爷,我把人给您带来了。”
钟小艾走上前,像个小女孩一样,从背后抱住老人的脖子,撒娇道。
老人这才缓缓抬起头,摘下脸上的老花镜。
当他那双虽然布满皱纹、却依旧锐利如鹰的眸子,穿过昏黄的灯光,落在刘若辉身上时。
刘若辉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压力,如同泰山压顶般,瞬间笼罩了全身。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双脚并拢,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一句他这辈子说过无数遍、但从未像今天这般紧张的话。
“首……首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