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金属盖弹开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清晰得像一声丧钟。
一簇橘黄色的火苗,在谢临风的指尖跳跃,映得他那张俊朗的脸庞明暗交错,神情是鹿昭从未见过的狂热与扭曲。
汽油的味道,已经浓烈到呛鼻。
它们无声地蔓延,浸润着地面每一寸尘埃,像一张蓄势待发的捕兽网,将鹿昭和她身后抖如筛糠的苏晚禾,牢牢困在中央。
“昭昭,别逼我。”
谢临风的声音再度响起,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可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
“我给过你机会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皮鞋踩在被汽油浸湿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滋”声。
“陆沉舟有什么好?他现在一无所有,还要面临牢狱之灾。你跟着他,能得到什么?住着两居室的破公寓,挤着早高峰的地铁,为了几千块的账单发愁?”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怜悯,仿佛鹿昭正承受着天底下最悲惨的命运。
“那不是你该过的日子。”
他看着鹿昭,眼神像是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却蒙上了灰尘。
“你应该穿着最高级的定制礼服,出现在巴黎时装周的第一排;你应该拿着黑卡,在拍卖会上为了一颗你喜欢的钻石一掷千金;你应该……像以前一样,做那个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负责貌美如花的公主。”
他张开另一只没拿打火机的手,朝向鹿昭,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火苗在他的指尖稳定地燃烧,映亮了他眼底疯狂的占有欲。
“放弃陆沉舟,跟我走。我发誓,我会给你比他能给的,多一百倍,一千倍。”
“否则……”他嘴角的笑意加深,眼神却骤然冰冷,视线缓缓扫过脚下那片深色的液体。
“我们就让所有秘密,都随着这场大火,消失得干干净净。我会下去陪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谢临风的女人。生同衾,死同穴。”
他将一场谋杀,包装成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殉情。
何其荒谬,又何其……可怕。
鹿昭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她的肋骨。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
她知道,谢临风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男人,已经彻底疯了。
他沉浸在自己一手编织的剧本里,他要亲手导演这场他心目中最完美的结局。
怎么办?
硬拼,她打不过一个成年男人。
跑,她身后还拖着一个半残的苏晚禾,汽油已经封死了大部分退路。
喊叫,更是毫无用处,只会刺激他提前动手。
鹿昭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谢临风脸上那病态的迷恋,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心底迅速成型。
她忽然松开了架着苏晚禾的手。
苏晚禾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
鹿昭看着谢临风,那双总是清亮冷静的眼睛里,一点点地,漫上了水汽。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被吓坏了,又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谢临风……”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脆弱得像一片即将被狂风撕碎的羽毛。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