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水槽边。何雨柱正弯腰拿冷水洗脸。听见这边的动静,他拿脖子上的干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大步走了过来。
何雨柱一把从许大茂手里夺过那只老母鸡。
“瞎献什么殷勤!”何雨柱瞪了许大茂一眼,“我小舅今天回门,哪有功夫理这只鸡!”
许大茂被夺了鸡,也不恼,嘿嘿直乐。
何雨柱转头看向陈安和李映雪。
“小舅,舅妈。”何雨柱指着手里的鸡,“你们赶紧办事去。这鸡交给我。我等会儿去后院找点碎砖头,在咱东跨院门口那块垒个鸡窝。这鸡留着下蛋,以后舅妈每天早上都能吃上新鲜的热乎蛋。”
陈安看着何雨柱,点头同意。
“行,柱子,这事交给你了。”陈安交代,“弄结实点。”
“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何雨柱拍胸脯保证。
目送陈安和李映雪走出大门。何雨柱拎着鸡,转头盯上许大茂。
“看什么看?”何雨柱抬腿踢了许大茂的小腿肚子一脚,“鸡是你弄来的,垒鸡窝你得出力!走,跟我去后院搬砖!”
许大茂揉着小腿,疼得直咧嘴。
“傻柱,你别得寸进尺啊!我孝敬陈叔的,凭什么给你当苦力!”许大茂扯着嗓子喊。
“就凭你陈叔是我亲舅舅!”何雨柱扬起下巴,理直气壮,“你干不干?不干我明天去食堂,天天给你颠勺!让你顿顿吃白菜帮子!”
许大茂吞了口口水。食堂颠勺可是要命的事。他恨恨地指了指何雨柱。
“算你狠!”许大茂认栽,“我搬!我搬还不行吗!”
两人一前一后,奔着后院去了。
后院墙角堆着几块碎砖头。许大茂弯腰捡起两块,拍了拍上面的土。
“赶紧的,别磨蹭。”何雨柱催促。
“催什么催,这砖头沉着呢!”许大茂抱怨。
两人把砖头搬到东跨院的门口。何雨柱找了个空地,拿铁锹铲平。
“许大茂,去中院提桶水来。”何雨柱吩咐。
许大茂把手里的砖头往地上一扔。
“你还真把我当长工使唤了?”许大茂不乐意。
“你去不去?”何雨柱举起铁锹。
许大茂缩了缩脖子,转身跑去提水。
水提来了,许大茂倒进土里,拿铁锹和泥。
没多会儿,东跨院里就传来两人拌嘴和摔砖头的声响。
“许大茂,你这泥和得太稀了!砖头糊不住!”何雨柱蹲在地上指挥。
“傻柱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来和泥!”许大茂拿着铁锹翻白眼。
何雨柱拿起一块半截砖,在手里掂了掂。
“我可是掌勺的,怎么能干这种活呢。”何雨柱挑着下巴,“赶紧的,别耽误我上班。”
“那我还是放电影的呢!”许大茂小声嘀咕着。
这是何雨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大茂,你在嘀咕什么呢?”
这可把许大茂吓得一个激灵,连忙陪着笑脸,“柱哥,我没说话呀,你是不是听岔了?”
两人硬是凑在一块,起一个方方正正的鸡窝。何雨柱把那只老母鸡往里一塞,拿木板挡住门。
“齐活。”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这鸡窝够结实,黄鼠狼都进不来。”
许大茂累得满头大汗,靠在墙上喘粗气。
南锣鼓巷胡同口。
陈安和李映雪推着自行车并肩走着。
“咱们先去趟供销社。”陈安跨上自行车,单脚撑地,“回门不能空着手。”
李映雪骑上自己的那辆女士自行车。
“买点实用的就行,我爸不挑理。”李映雪应声,“家里什么都不缺,你别乱花钱。”
“那不行,规矩不能废。”陈安脚下用力,自行车蹬了出去。
两人骑车到了王府井供销社。
供销社里人头攒动。柜台后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
陈安仗着个子高,挤到柜台前。他掏出结婚那天收的票证和几张大黑十。
“同志,拿两罐麦乳精,两包大白兔奶糖。再拿两条大前门,两瓶西凤酒。”陈安报出要买的东西。
售货员原本还在嗑瓜子,抬头瞧见陈安手里厚厚的票证,赶紧站直身子。
“同志,您稍等。”售货员手脚麻利地拿货,“一共四十六块八毛,外加肉票糖票烟票酒票。”
陈安数出钱票递过去。售货员把东西包好,用网兜装严实递出来。
李映雪在旁边看着,想劝又没开口。这些东西加起来顶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但陈安有这个底气。总务科长的工资加上之前的存款,这点钱不算什么。
把网兜挂在车把上。陈安拍了拍车座。
“东西齐了,走吧。”陈安招呼。
李映雪点头,跨上自行车。
两人一人一辆崭新的自行车。陈安蹬着二八大杠在前面带路,李映雪骑着女式飞鸽跟在身侧。
秋日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车轮滚滚,压过平坦的柏油路,一路朝着军区大院驶去。
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驶入军区大院。
警卫员核查过证件,抬手敬礼放行。陈安蹬着二八大杠,稳稳停在李家那栋带院子的小红砖楼前。李映雪紧随其后,单脚撑地,从车座上下来。
院子里,两个半大小子正拿着木头枪满院子疯跑。个头稍高的是李富军,跟在后头满头大汗的是李富民。
“姐夫来了!”李富军眼尖,瞧见陈安手里拎着的网兜,扔了木头枪就往门口跑。
李富民也跟着凑上前,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网兜里的大白兔奶糖。
正屋的门帘挑开,秀芹系着围裙快步走出来。
“小安,映雪,快进屋!”秀芹满脸喜气,目光落在陈安手里那满满当当的网兜上,脸色一板,“回自己家还买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日子不过了?”
陈安把网兜递过去。“妈,第一次回门,规矩得有。也就是点麦乳精和糖块。”
李映雪把自行车靠墙停好,挽住秀芹的胳膊。“妈,他非要买,我拦不住。您就收着吧。”
秀芹接过网兜,分量压手。她隔着网眼看见里面那两条大前门和两瓶西凤酒,嘴上数落着,眼角的笑纹却深了几分。
“就你们俩手大。”秀芹从网兜里掏出大白兔奶糖,拆开给两个皮小子一人塞了两块,“去院子里玩,别在屋里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