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还未开课,城堡四楼的教室里就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
明明窗外阳光正好,可空气里却像裹了一层阴翳,压得人心里发沉。
四人组提前十分钟便到了教室,默契地选了最后一排靠门的角落——这个位置既能避开讲台前的直射目光,又能在突发状况下第一时间抽身,是最稳妥的选择。
德拉科细心地替莱拉摆好课本和羽毛笔,又将自己的羊绒外套叠得平整,轻轻垫在她的椅背上,才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低沉声音叮嘱。
“待会儿不管他做什么,要是觉得半点难受,立刻捏我的手,直接走。”
莱拉轻轻颔首,指尖无意识地勾住他的手腕。
教室里其余学生早已喧闹起来,所有人都在兴致勃勃地谈论新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疯眼汉阿拉斯托·穆迪。
传奇傲罗、横扫无数食死徒据点、魔法义眼能看破一切虚妄,种种传闻被传得神乎其神,少年们的眼里满是好奇与敬畏,全然不知危险已然临近。
唯有最后一排的四人,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布雷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却无意识地轻敲桌面,目光始终警惕地锁着教室门口,周身透着疏离的戒备。
潘西紧紧挽着他的胳膊,小脸微微发白,声音压得极低:“我总觉得他很奇怪,昨天他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整个人剖开看透,太吓人了。”
“别盯着他看,离得远些就没事。”布雷斯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淡,可眼底的谨慎却丝毫未减。
“吱呀”一声,厚重的教室门被猛地推开。
疯眼汉穆迪瘸着一条腿,缓步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只陈旧又沉重的黑色木箱,木箱表面泛着冷硬的光泽。他将木箱重重砸在讲台上,沉闷的声响瞬间压过了所有喧闹,教室里顷刻间鸦雀无声。
那只不停转动的魔法义眼飞速扫视全场,360度无死角地掠过每一个学生,最终,精准地定格在最后一排的莱拉身上,停留了足足数秒,目光里带着审视、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小巴蒂内心独白】
这就是卢修斯耗费大量心力,暗中调查了许久的那个女孩?
被德拉科·马尔福时刻护在身边,搅得纯血圈子暗地里议论纷纷,原本还以为有什么过人之处。
如今看来,不过是个面色清淡、身子孱弱的普通少女,弱不禁风的样子,实在看不出半分特殊,值得马尔福家如此上心。
……
德拉科察觉到那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当即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将莱拉半护在自己身后,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却泛起了冰冷的寒意,坦然地迎上假穆迪的目光,没有半分退让。
【小巴蒂内心独白】
该死的马尔福,果然已经生出了异心。
竟然敢背叛主人,像个老鼠一样躲到下水道里,躲一辈子吧。
……
假穆迪的义眼缓缓转动,又淡淡扫过莱拉身旁的潘西,目光顿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小巴蒂内心独白】
还有帕金森家的这个小丫头,真是可笑。她那位高高在上的父亲,自诩精明,最后却栽在两个未成年学生手里,被亲手送进了阿兹卡班。
食死徒早已摸排遍了所有纯血家族的底细,这些家族从来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假穆迪收回目光,没有半句多余的开场白,直接挥起魔杖,将讲台上堆叠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材尽数扫落在地。
他的声音沙哑粗粝,像是砂纸摩擦过石头,带着一股残忍的戾气:“课本上那些软绵绵的缴械咒、防护咒,全是没用的垃圾。在真正的黑魔法面前,这些东西不堪一击。我今天不教你们理论,只教你们最真实的东西——先学会怎么杀人,才能学会怎么不被人杀。”
这番话一出,教室里瞬间一片哗然,学生们面面相觑,有人震惊,有人惶恐。
假穆迪弯腰打开脚边的黑色木箱,里面趴着三只肥硕的蜘蛛,正漫无目的地爬动。他直起身,魔杖直指木箱,率先开口,念出了第一个不可饶恕咒。
“第一个,夺魂咒。”
一道柔和却诡异的蓝光从魔杖尖射出,瞬间击中其中一只蜘蛛。
原本乱爬的蜘蛛立刻僵住,随后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开始机械地扭动、转圈,如同一个完全失去自我意识的傀儡,任由操控。
“中了这个咒,你就会彻底变成别人的玩偶。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哪怕是自残、杀死至亲,你都会毫不犹豫地照做。”假穆迪的声音带着戏谑,“这世上绝大多数巫师,一辈子都挣脱不了夺魂咒的控制。”
“第二个,是三大不可饶恕咒里最恶毒、最痛苦的——钻心咒。”
他握紧魔杖,狠狠指向木箱里的第二只蜘蛛,一字一顿,念出了那个禁忌的咒语:“crucio!”
一道刺目的血红色光芒骤然爆发,狠狠击中蜘蛛。下一秒,凄厉到极致的尖叫瞬间划破整个教室,那只蜘蛛在木箱里疯狂地扭曲、翻滚、抽搐,八条腿胡乱蹬踹,像是在承受着世间最极致的酷刑,痛苦到了极点。
就在钻心咒响起的刹那,莱拉的身体猛地一僵。
灵魂深处传来的灼烧感,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刺她的魂魄。
她的血脉天生排斥这种充满恶意与痛苦的黑魔法,那股源自伏地魔的阴冷气息,让她浑身发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打湿了额前的碎发,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莱拉!”德拉科心头一紧,立刻伸手将她紧紧护在怀里,掌心紧紧贴着她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慌乱与心疼,“我们现在就走,立刻离开这里。”
莱拉咬着下唇,轻轻摇头,死死攥着德拉拉的衣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她能感觉到,穆迪教授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每一个异样都可能引来更深的试探。
足足过了一分钟,假穆迪才缓缓收起魔杖。木箱里的蜘蛛早已停止了挣扎,蜷缩成一团,没了半点生机,彻底被折磨致死。
教室里死寂一片,所有学生都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钻心咒的凄厉叫声还萦绕在耳边,让人不寒而栗。
假穆迪瞥了眼莱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随即转向全班,说出了最后一个最致命的咒语。
“第三个,阿瓦达索命咒,杀戮咒。”
一道刺眼的绿光瞬间迸发,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预兆,直接击中木箱里最后一只蜘蛛。
绿光闪过,蜘蛛瞬间僵住,直直地掉落在箱底,没有挣扎,没有痛苦,生命在刹那间被彻底剥夺。
“这个咒语,没有破解咒,没有反咒,一旦击中,必死无疑。”
假穆迪的声音冰冷,“从古至今,只有一个人从这个咒语下活了下来,哈利·波特。”
冰冷的死亡气息弥漫在教室里,莱拉的指尖越发僵硬。
龙裔血脉对这股纯粹的杀戮黑魔法感应极强,心底的刺痛与排斥越发明显,德拉科紧紧握着她的手,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安抚她的躁动,眼神冰冷地盯着讲台上的穆迪,已然确定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记住,使用任何一个不可饶恕咒,都会被关进阿兹卡班,终身监禁。”
话音刚落,下课铃声恰好响起。
假穆迪没再多说一个字,提起那只黑色木箱,瘸着腿慢悠悠地走出了教室,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教室里才爆发出压抑已久的议论声,所有人都在惊魂未定地讨论着刚才的恐怖演示。
四人组收拾好东西,沉默地走出教室。
离开教室的那一刻,莱拉脸上的苍白与不适尽数敛去,换上了一副平静的模样,还顺着潘西后怕的念叨,轻声附和了几句刚才的课堂场景,语气平淡,看不出半点异样。
德拉科也恢复了平日里漫不经心的傲慢模样,陪着两人随口吐槽着新教授的古怪与残忍,没有流露出半分课堂上的戒备与凝重。
和布雷斯、潘西在走廊的分叉口分开后,两人脸上的闲散瞬间淡去,却依旧没有露出凝重的神色,只慢悠悠地朝着城堡另一侧通往校长室的回廊走去。
日光斜斜地洒在石制走廊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看起来平淡又普通,和其他闲逛的学生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