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霜月村。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温和的海风依旧吹拂着这座宁静的村落。
“喝!哈!九千九百九十八!九千九百九十九!”
一心道场那铺着整洁木地板的院落里,一个留着绿藻头、满头大汗的十岁少年,正咬着牙,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竹剑。
哪怕双臂已经酸痛得快要失去知觉。
他眼底那股犹如凶兽般的倔强却丝毫没有减退。
“索隆,挥剑不要只靠蛮力,去感受剑的呼吸。”
走廊上。
穿着一身宽松和服、戴着圆框眼镜的耕四郎,正端着一杯热茶,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这个最刻苦的弟子。
“切……只要我的力量足够大,什么东西都能斩断!”索隆不服气地撇了撇嘴,作势就要挥下第一万次斩击。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沉稳有力、仿佛踩在人心跳鼓点上的脚步声,从道场的大门外由远及近。
“吱呀——”
那扇历经岁月的木门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缓缓推开。
狂风瞬间涌入道场,卷起漫天落叶!
一道留着深蓝色齐耳短发、身披一袭黑色干练剑克服的修长身影,跨过了门槛。
她手中随意地倒提着一把普通的木剑。
古伊娜!
相比于十年前那个充满迷茫的小女孩。
此刻的她,哪怕没有刻意释放任何霸气,周身那种历经了无数次生死血战、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刺骨剑意,依然让整个道场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你……你是谁?!”
索隆猛地停下了挥剑的动作,只感觉自己被一头不可名状的远古凶兽死死盯住,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倒竖了起来!本能驱使他将竹剑横在胸前,死死挡住要害。
古伊娜没有看索隆,她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眸,径直越过了院落,锁定在了走廊上的耕四郎身上。
“父亲。”
古伊娜红唇微启,声音清冷得犹如万载玄冰,却又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我回来了。”
“吧嗒!”
耕四郎手中那个从不离身的陶瓷茶杯,轰然掉落在木地板上,摔得粉碎!
他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在这一刻骤然睁开。
眼底那抹一直被刻意隐藏的锐利精芒,犹如刺破黑夜的闪电般一闪而过!
“古伊娜……”
耕四郎看着眼前这个气势甚至已经隐隐超越了自己的女儿,眼眶瞬间泛起了一丝红润。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随后嘴角再次挂上了那抹温和的笑意:
“你的眼神,已经不再迷茫了,看来,跟着那位大人,你找到了属于你自己的剑道。”
“是。”
古伊娜抬起手,将手中的木剑缓缓平举,刀尖直指耕四郎,“我今天来,不为叙旧!父亲,这十年来,我跨越了地狱,斩碎了无数敌人,就是为了向您证明一件事……”
“女人,一样可以成为斩断一切的世界最强!”
“拔剑吧,父亲!让我看看霜月一族的底蕴,让我斩断这最后的执念!”
索隆在旁边听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个气场恐怖得像怪物一样的女人,竟然是师傅的女儿?!
“好,既然这是你的觉悟,作为父亲,我没有理由拒绝。”
耕四郎收起了笑容,缓缓站起身,从一旁的兵器架上抽出一把同样的木剑。
“铮——!!!”
甚至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武装色霸气释放。
在两人摆出起手式的瞬间,两股无形的惊天剑势犹如实质般的飓风,在院落中央疯狂相撞!
“咔嚓!”索隆手中的竹剑竟然在这股无形的剑压下,寸寸龟裂!
“一刀流·修罗·樱舞!”
古伊娜率先发动!她的身形犹如一道瞬间闪烁的蓝色鬼魅,速度快到了连索隆的肉眼都无法捕捉的极限!
木剑划破空气,甚至带起了一阵犹如樱花飘落般的凄美残影,直逼耕四郎的咽喉!
“好快!”索隆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水心·止水。”
面对这绝杀的一剑,耕四郎不退反进。
他手中的木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和轨迹,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极其精准地搭在了古伊娜的木剑之上!
“当——!!!”
木剑相撞,竟然爆发出了犹如金铁交鸣般的恐怖轰鸣!
院落里的石板在狂暴的冲击力下瞬间崩碎!
古伊娜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她放弃了所有的防守,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大开大合,斩碎一切虚妄!
而耕四郎则犹如暴风雨中的磐石。
用那深不可测的和之国古老剑术,一次次化解着古伊娜的致命杀招。
战斗,在这座小小的道场里整整持续了数百招!
没有花哨的恶魔果实,没有毁天灭地的霸气特效,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剑道拼杀!
“砰!!!”
伴随着最后一次极其狂暴的碰撞。
两道身影同时暴退。
硝烟散去。
古伊娜手中的木剑已经抵在了耕四郎的咽喉处,只要再进半寸,就能贯穿他的脖颈。
而耕四郎的木剑,则悬停在古伊娜的左肩上方,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险胜!
“我赢了,父亲。”
古伊娜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她缓缓收回木剑,眼底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她很清楚,父亲在最后关头收回了属于长者的凌厉,但这已经足够了,她的道,没有错!
耕四郎看着断成两截的木剑,畅快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了不起,古伊娜!你的剑,已经超越我了。”
那一夜,古伊娜在道场住了一晚,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次日清晨便带着彻底圆满的心境,重新踏上了返回大夏国的航程。
而在破晓的晨光中。
索隆死死捏着双拳,看着古伊娜远去的背影,眼底燃烧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耕四郎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索隆,别总是盯着虚无缥缈的‘世界第一’。记住她的背影,她……将会是你出海后,必须跨越的新目标!”
……
光阴似箭,大航海时代的齿轮永远不会停歇。
之后不到半年的时间里,伟大航路彻底被一个横空出世的新星搅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