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本土生灵,哪怕是强如罗杰、白胡子,穷尽一生,也注定只能在那堵由规则构建的门外徘徊饮恨。
因为从一开始,这里的门槛,就只对来自那个蔚蓝星球的灵魂开放!
林奇踩着军靴,一步步走向那张书桌。
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的“嗒嗒”声,在这个死寂了不知多少百年的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桌上的灰尘并不厚,显然这个房间内部维持着某种近乎绝对密封的除尘与空气循环系统。
林奇拉开那张老旧的转椅,缓缓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台老式电脑的主机箱上。
机箱的前面板上,有着一个圆形的红色电源按键。
林奇没有犹豫,伸出手指,按了下去。
“嗡——”
伴随着风扇轻微的蜂鸣与机械硬盘读取数据时特有的“咔嗒”声,笨重的主机竟然顺畅地启动了。
泛黄的cRt显示器闪烁了几下,幽暗的屏幕逐渐亮起。
黑色的桌面正中央,孤零零地摆放着一个唯一的视频文件图标。
文件名只有简单的四个汉字:
【致后来者】。
林奇握住了那个手感略显生涩的滚轮鼠标,双击了文件。
屏幕微微一闪,一个全屏播放的视频窗口瞬间弹出。
画面有些模糊,伴随着轻微的噪点与雪花纹,显然录制这套影像的设备极其古老。
在略显昏暗的镜头正中央,坐着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留着利落寸头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老式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他的面容算不上英俊,甚至带着一丝长年经历风吹日晒的粗糙与刚毅。
男人抬起手,似乎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随后端正地坐直了身子。
他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字正腔圆,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地穿透了数百年的时空壁垒,狠狠砸在林奇的耳膜上:
“能看到这个视频,说明你也是穿越者。”
“你好,未来的同僚。”
“我来自龙国汉州,1976年的汉州。我叫陈平,入伍前是汉州机床厂的一名七级钳工。”
林奇搭在桌沿上的手指,微微一颤。
1976年。
那是一个风云激荡、许多现代科技尚未萌芽的峥嵘年代。
视频中的陈平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平复某种剧烈翻涌的情绪,眼神直直地盯着镜头,仿佛正跨越无尽的光阴,死死盯住此刻坐在屏幕前的林奇:
“虽然我不知道你来自哪个时代,但可以肯定,你一定是蓝星人,并且……因为某种看似偶然的变故,被扔到了这个该死的世界。”
“我的时间不多了,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那个东西正在撕裂空间的防御。”
陈平语速骤然加快,神情严肃得近乎狰狞:
“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你都必须死死刻在你的骨髓里!不要有任何怀疑,这是用无数条命填出来的血泪教训!”
“听好了——”
“你脑子里的‘系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轰!
这句话宛如一道九天落雷,在林奇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林奇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浑身的肌肉在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视频中的陈平眼神冰冷刺骨,继续咬牙切齿地说道:
“系统根本不是什么金手指,更不是什么所谓的宇宙法则馈赠!它是‘祂’的造物!是那个不可名状的杂种用来诓骗、饲养我们的诱饵!”
“在所有的穿越者里,我是第1997个。”
“曾经,这个星球爆发过一场毁灭性的神战。那场战争的真相我们至今未能完全拼凑出来,但可以肯定的是,在战争的最后,‘祂’受到了不可逆转的重创,陷入了濒死的沉睡。”
“为了修复自身,‘祂’利用残存的力量,锚定了我们的故乡蓝星,像抓蚂蚁一样,强行将我们一个接一个地从蓝星掳掠到这个由‘祂’掌控的世界!”
“然后呢?”
陈平发出一声苍凉而怨毒的惨笑:
“然后‘祂’把名为‘系统’的寄生虫植入我们的灵魂深处,像一个仁慈、善良的天使一样,发布任务,发放奖励,指引我们变强,看着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翻云覆雨、自以为是天命之子!”
“但是……千万不要相信祂!!千万不要以为你是特殊的!!”
陈平猛地向前倾身,那张粗糙的脸庞几乎贴在了镜头前,额头上的青筋如蚯蚓般剧烈暴跳:
“‘祂’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培养强者,‘祂’是为了掠夺我们体内某种唯有蓝星生灵才拥有的‘原初真灵’!”
“普通的蓝星凡人体内的真灵太微弱了,不够‘祂’塞牙缝。所以,‘祂’用系统作为饲料,把我们像牲口一样催肥!”
“一旦你的实力突破凡俗的界限,一旦你达到了所谓的‘神明级’……”
陈平的声音在这一刻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战栗与森寒:
“‘祂’就会苏醒!‘祂’会撕破所有的伪装,像宰杀一头养肥的年猪一样,降临下来,将你的灵魂彻底撕碎、吞噬、榨干每一滴本源!”
“这个秘密……是包括我在内的近两千名穿越者前辈,前仆后继,用无数次的死亡、试探和绝望,从系统的底层数据流里强行剥离、猜测出来的!”
“很遗憾,当我终于看穿这一切的时候,我已经走到了那一步。我的力量已经引来了‘祂’的注视,我已经没有去验证消息真假、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机会了。”
陈平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那双属于老兵的眸子里,只剩下决绝的凶光:
“所以我在这座岛上留下了这段影像,并用我残存的所有科技与空间规则,设置了只有蓝星血脉才能开启的绝密结界。”
“听着,未来的同僚!要想摆脱这个必死无疑的收割杀局,你现在必须要做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