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林二壮声色俱厉的质问,墙角的吴德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裤腿的尿还在顺着脚踝往下滴,刺鼻的尿骚味萦绕整座小院,狼狈不堪的他,此刻半点读书人的体面都不剩。
可他依旧眼神躲闪,眼珠不停乱转,脑袋埋得低低的,嘴巴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她……她没去哪……就在家里……”
含糊不清的敷衍,傻子都听得出来是在撒谎。
林宇本就压着一肚子怒火,看着吴德这副藏藏掖掖、死性不改的模样,心底的戾气彻底压不住了。
大丫才十岁就要被卖去做小妾,亲姐姐下落不明,而这个始作俑者还敢在这里糊弄搪塞!
这一刻,他懒得再跟对方废话半句。
习武之人,气血充盈,猛虎桩入门之后,他的力气早已远超寻常庄稼汉,爆发力更是常人难以想象。
林宇眼神一冷,跨步上前,右腿蓄力狠狠一脚踹出!
这一脚没有留半点情面,带着满腔怒火,结结实实蹬在吴德的小腹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
吴德本就浑身发软、站立不稳,哪里扛得住这含怒一脚的力道。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离地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满是碎石杂物的泥地上,紧接着在地上连续翻滚了三四圈,才堪堪停下。
落地的瞬间,他的脸狠狠磕在一块棱角锋利的硬石头上。
“咔嚓!”
一声细微的骨裂声响起。
吴德的鼻梁直接被石头撞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大半张脸,糊住了他的嘴巴和眼睛。
剧烈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刚才被吓尿都没发出的惨叫,此刻终于彻底爆发。
“啊——!!!”
撕心裂肺、如同杀猪一般的惨叫声刺破天际,凄厉又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鼻子,鲜血从指缝间不停往外冒,浑身剧烈抽搐,眼泪混着血水疯狂流淌,整个人痛得几乎窒息。
鼻梁塌陷,满脸血污,加上湿透的裤裆、满身污秽,此刻的吴德,狼狈丑恶到了极致,再也没有半分往日装出来的儒雅斯文。
恐惧加上剧痛,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心理。
他再也不敢有半点隐瞒、半句敷衍,一边痛得浑身痉挛,一边带着哭腔疯狂交代。
“我说!我全说!!”
“那个贱女人……林大花!是她不听话!”
“我定下大丫的亲事,她就拼了命跟我吵,跟我闹,死死拦着不让我收彩礼,还敢顶撞我和我娘!”
“我一气之下,就把她手脚捆了,堵了嘴,直接扔柴房里关起来了!”
“关了两天两夜!水都没给她喝一口,饭也没给她吃一粒!”
简简单单几句话,字字诛心。
两天两夜!
被捆着手脚,关在阴暗柴房,无水无食!
林宇和林二壮听完,瞬间双目赤红,胸腔的怒火彻底焚烧殆尽理智。
他们早就知道大姐在吴家受苦,却从来没想过,吴家母子恶毒至此!
只是为了护住自己的女儿,只是不愿眼睁睁看着幼女跳入火坑,就要被这般折磨、囚禁、断水断粮!
这哪里是夫妻,分明是仇深似海!
“畜生!!”
林二壮怒吼一声,双目通红,再也忍不住,转身就朝着院子角落的柴房狂奔而去。
吴家的柴房是最破旧的一间土坯小屋,木门老旧腐朽,关得死死的,外面还横着一根木棍顶住,显然是刻意锁死,防止里面的人挣脱。
林二壮此刻满心焦急愤怒,浑身力气迸发,根本懒得去抽木棍。
他大步冲到门前,抬起重脚,狠狠朝着木门中间踹去!
“哐当!!”
一声巨响,老旧的木门直接应声碎裂,木屑纷飞,顶门的木棍直接被震飞出去。
木门轰然向内倒塌,露出了柴房阴暗潮湿的内部。
一股发霉、灰尘、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压抑又窒息。
柴房里没有窗户,光线昏暗,堆满了干枯的柴火、烂稻草和废弃杂物,黑漆漆一片,不见半点生气。
而在柴房最角落的地面上,一道单薄的身影蜷缩在那里。
正是林大花。
她的双手双脚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绑着,绳子勒得极紧,深深嵌进皮肉里,勒出一圈圈紫红的血痕,手腕脚踝早已浮肿发紫。
嘴巴被破布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头发凌乱不堪,沾满灰尘草屑,脸上满是淤伤,正是前两天被吴德殴打留下的痕迹。
两天两夜没有喝水、没有进食,再加上被囚禁在阴冷潮湿的柴房,身心备受折磨。
此刻的她,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半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干裂脱皮,虚弱到了极致,整个人奄奄一息,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她就那样静静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看着无比凄惨,让人心如刀割。
“大姐!!”
林二壮看到这一幕,嗓子瞬间哽咽,红了眼眶,大步冲了进去。
他小心翼翼蹲下身,生怕力道太重伤到虚弱的大姐,颤抖着双手,快速解开捆绑在她手脚上的粗麻绳,一把扯掉她嘴里的破布。
麻绳解开的瞬间,林大花的手脚因为长时间血脉不通,微微抽搐了几下。
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脑袋昏沉发懵,起初还以为是自己濒死出现了幻觉。
直到看清眼前熟悉的两张面孔,看清自己最疼爱的两个弟弟,积压了两天两夜的委屈、痛苦、绝望,瞬间彻底爆发。
干涸的眼眶,瞬间涌出滚烫的泪水。
她张着干裂疼痛的嘴巴,声音嘶哑微弱,带着无尽的哽咽,轻轻唤了一声:“二弟……小弟……”
就这一声,耗尽了她全身所有力气,说完脑袋一歪,彻底脱力,软软靠在林二壮怀里。
看着奄奄一息、受尽折磨的大姐,听着她微弱无助的呼唤,站在柴房门口的林宇,眼底彻底覆满寒冰。
他转头看向院子里还在满地打滚、哀嚎不止的吴德,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这种为了一己私利,卖女求荣的男人。
这种男人,根本不配为人夫,不配为人父,更不配读书做官!
今天这笔账,他会连本带利,替大姐一一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