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轮齐射打乱李家的外围阵型，王家就可以从内部突围。”林泉的算筹推演和林羽的想法不谋而合。通脉境高手负责牵制四阶妖兽，其余人由内部撕开缺口。这个计划他已经在脑子里过了数十遍。
林泉将算筹收入袖中，朝林羽微微点头。
“灵气炮灵石装填完毕了吗？”
“三十门全部装填就绪。”身后一名负责后勤的年轻修士低声回答。
林羽深吸一口气，望向远方。天边那抹灰白色正在一点一点变亮，黎明快到了。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弓弦震动，是王曦在试弓。林羽回头看了她一眼，王曦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摇头，意思是弓没问题。她的面色不再像前两天那样苍白，握弓的手也稳了不少。但眉心那道竖纹仍然没有消去。
林泉从怀里掏出一枚灵石碎片，在指尖捻了捻，碎屑簌簌落下。“第一轮齐射过后，装填需要一盏茶的时间。第二轮齐射要等李家阵型混乱之后才能打，否则灵石浪费在四阶妖兽身上，得不偿失。”他抬头看向林羽，“小羽，第二轮的目标由你来定。”
林羽点了点头。他已经在脑中推演了数十遍，能想到的突发情况都推演过了。但这仅仅是推演。真正上了战场，一炷香之内发生的事，可能比纸上推演三天还要复杂。
王曦用力攥了攥拳头，将指尖掐进掌心里。
东方天际亮起第一道鱼肚白的时候，林战缓缓抬起了左手。身旁的林坤和林岳几乎同时转头望向他，身后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细微的甲片碰撞声，三百余名修士的呼吸在同一刻放缓。
“继续攻击！”李烈冷冷地挥了下手。铁甲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阶的力量在这一击中毫无保留。巨大的身躯如同一辆攻城车，撞上了大阵东面已经千疮百孔的光罩。
“咔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战场。光罩上出现了一个脸盆大的裂口，裂纹像蛛网一样以裂口为中心迅速蔓延。淡青色的光芒急速暗淡下去，一阵阵刺耳的嗡鸣声从阵基深处传出，那是阵法即将崩溃的征兆。
“大阵要破了！”一个李家修士兴奋地喊出声来，声音在战场上格外刺耳。李家的修士们骚动起来，不少人的眼中透出兴奋和嗜血的光。
李烈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抬起右手。血魔刀的刀鞘发出嗡嗡的震颤声，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杀意。“全军，发起进攻。”
光罩碎裂的同时，大阵内三处阵眼同时熄灭，淡青色的灵光碎片漫天飞溅，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冲击波将最前方的十几个李家修士掀翻在地，铁甲蜥也被震得后退了数丈，发出不安的低吼。李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大阵碎片尚未落尽，残破的王家中庭里突然传出一阵阵浑厚的怒吼，“杀！”
王渊从石阶上站了起来。七天来一直盘坐不动、被人以为油尽灯枯的老人，此刻双目圆睁，浑身上下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通脉境九重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体内倾泻而出，背后浮现出一尊高约两丈的玄冰虚影。
只是那虚影明显不如巅峰时期凝实，边缘处闪烁不定，像一盏风中摇曳的烛火。他身后，是王家残存的全部战力。
五位通脉境长老，这是大败之后仅存的精锐，袭击李家那一战，王家的十名通脉境长老折损过半，四名族老当场战死，一人重伤不治。如今只剩下这五人，其中三人还带着未愈的旧伤。
但此刻每一个人都燃烧着最后的生命力，灵力催动之下周身寒气蒸腾。
数十名灵海境护卫以长刀开路，盾牌紧随其后，最先撕开李家的外围防线。再后面是上百名气血境族人，修为虽低，但没有人退缩，从三个方向同时冲出来的时候，脚步没有一个人慢。
李烈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不对。
“王家被困七天，外无援兵，怎么可能在最后关头突然有了突围的想法？突围的时机太过精准，方向太过刁钻，几乎是一击刺中了我布防最薄弱的环节。”
不是困兽之斗，是有备而来的。就在这个念头转过脑海的时候，“那一战，王渊就是这样把他逼到下风的。”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已经劈面而来。玄铁重刀裹着冰渣，刀身上的寒气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掠过。“王渊！你——”李烈一刀震开对方，急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明明灵力只剩五成，明明气息衰败，但每一刀落下来的角度都恰好封死他闪避的路线，逼得他不得不硬接。
“李烈，你打败过我一次。”王渊缓缓举起玄铁重刀，刀身上的玄冰灵力幽幽流转，“但我今天不需要打败你。我只需要……拖住你。”
与此同时王家军阵后方，一处密林中。林羽跪在中间那门灵气炮后方，双眼死死望着王家大宅方向。
王家护族大阵像一个大光罩笼罩着这古老的宅子。
王曦站在他身侧，长弓已经拉满，搭着一支寒冰箭，瞄准了战场上最混乱的方向。
五长老林泉半跪在林羽右侧，手里紧握着一面令旗。
突然大光罩消失了，化作点点光芒。林羽知道时机到了“目标：李家东、中、西三侧阵营。”
林羽的声音在晨风中异常清晰，“左翼十门轰东侧，右翼十门轰西侧，中路十门轰中部。避开四阶妖兽，专打二阶三阶妖兽群和李家修士。五叔，信号。”
林泉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信号弹，朝天空中一掷。
“嗖！”一道红色光柱直冲云霄，在灰蒙蒙的黎明中格外刺眼。
林羽右手猛地扣下激发机栝。同一瞬间，三十门灵气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轰轰轰轰！”天空被撕裂了。
三十道碗口粗的幽蓝光柱同时从炮口喷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和灼热的灵力波动，划出一道道笔直的轨迹，越过数百丈的距离，砸向了李家阵型中的薄弱处。
东侧阵营率先遭殃。十道光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李家东侧的弓弩手阵地炸成了一片焦土。二十余名弓弩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灵力弹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