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后,萧景琰在军帐后面的空地上亲自动手烤兔肉。他没让伙房帮忙,自己架了烤架,自己生了火。林月儿蹲在旁边帮忙翻烤架,被烟火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呛出来了。他把烤架往自己那边挪了挪,又把她往通风处推了一把,动作很轻,像是在推一只不太听话的猫。
“你以前打过猎吗?”林月儿揉着眼睛问。
“父王教的。十岁那年,他带本王来北境,在这片雪原上教本王射箭。本王的第一只猎物就是雪兔。”他翻了一下烤架,然后补了一句,“今天这只,大概排到好几百只了。”
“那你前面好几百只都给谁吃了?”
“大部分分给了伤兵营。”萧景琰把烤好的兔腿递给她,然后低头继续翻烤架,“也有分给虎妞的。”
虎妞正蹲在火堆边等着分兔肉,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萧景琰嘴里说出来,耳朵转了转,用一种假装不在意的语气说——“黑脸怪每次打到兔子都会把最嫩的部位留给本喵。本喵早就习惯了。”
林月儿咬了一口兔腿,烫得直哈气,但还是含含糊糊地说了句:“那我今天吃的是虎妞的口粮。”
虎妞舔了舔爪子——“没关系。本喵今天心情好,分你一半。”
他们边吃边聊。林月儿发现,萧景琰在放松的时候话比平时多很多。他说十岁那年老王爷教他射箭,箭靶是一只雪兔,他没射中,老王爷说“射不中就别吃饭”,他就真的不吃饭,蹲在雪地里练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老王爷起来巡营,发现靶子上插满了箭,靶子旁边蹲着个冻得鼻涕直流的小男孩,脚边还蹲着一只老橘猫。老王爷叹了口气,把他从雪地里拎起来扛回帐篷,亲手给他熬了碗姜汤。那就是老王爷教的——不是教他怎么杀人,是教他怎么在没射中靶子之后不吃饭也要继续练。不是残忍,是告诉他:你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林月儿听着听着,发现自己的兔腿吃完了,他的兔腿还没动。她把骨头放到一边,指了指他手里的兔腿:“你怎么不吃?”
“你先吃。不够的话这只也给你。”
“我够了。”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是不是每次都这样——先让别人吃,自己不着急?”
萧景琰没有回答,低头咬了一口已经凉了的兔腿。林月儿看着他坐在篝火边啃凉兔腿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把他手里那块凉了的兔腿抢下来,热好了再给他。但她没有。她只是往他旁边挪了挪,把自己那碗热汤推到他面前。
“喝汤。兔腿凉了就别啃了,对胃不好。”
萧景琰看了看面前的热汤,又看了看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篝火烧得噼啪响,火光映在两个人的侧脸上。白猴子蹲在远处的石头上,裹着抹布,用爪子撑着下巴,语气深沉地说了一句——“本猴觉得,这比看戏好看。”八哥蹲在它旁边,展开一只翅膀搭在它肩上——“别说话。正看到关键处。”大黄狗趴在篝火另一边,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尾巴在雪地上轻轻扫着——“本狗赌一根骨头——今晚必有进展。”大公鸡缩在军需车的棉被堆里,远远地朝火堆方向翻了个白眼——“进展个屁。老子在鸡圈里见得多了——男人磨叽起来比母鸡抱窝还慢。”话音刚落,被虎妞一爪子按住了嘴。虎妞收回爪子,舔了舔,语气平淡——“你懂什么。这叫慢工出细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