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拙把数据带回六家的当天晚上，洛阳联络处的会议室灯亮到了后半夜。
杨修没去旁听，但第二天一早陈守拙打电话过来时嗓子是哑的，显然一宿没睡好。
“吵了一整夜。”陈守拙声音里带着疲惫，“龙虎山和武当看完数据当场拍板，说炼气篇和筑基篇要引进，回去改自家功法参数。青城山李玄清也支持。但普陀那边吵得最凶，他们家的功法跟邙山煞气路子不合，改参数改不动，得重新编一套，工程量太大，几个长老不愿意。”
“最后怎么定的？”
“张守真拍桌子了。他说‘要么改，要么以后六家弟子淬体都去杨修那儿排队报批，你们自己选’。普陀当场不吵了。”陈守拙叹了口气，“掌教让我转告你，六家从今天起正式把你的炼气篇和筑基篇纳入‘六家推荐修行教材’。散修那边你随便发，六家内部各宗门按自己的节奏改，改完了报你备案。”
杨修把手机换了个耳朵：“备案可以，但我得看一眼。改得离谱的我不批。”
“你这话传出去六家又得炸。”
“炸就炸。数据摆在那儿，他们改得离谱了自己吃亏。”杨修挂了电话，把筑基篇的册子从储物室里搬出来，摞在桌上数了数，还剩二十来本。
当天下午他把吴半仙叫到洞府门口，把炼气篇和筑基篇各给了五本。吴半仙抱着册子翻了两页，眼睛瞪得溜圆：“杨先生，这‘柏树歪’那段真改了？改成‘植被长势判断地脉煞气浓度’了？”
“改了。柳护法说太像摸金校尉，逼我改的。”
吴半仙嘿嘿笑了两声，把册子往怀里一揣：“我回去就发暗网。炼气篇筑基篇免费下载，谁想学自己看。金丹篇收费，按成本价卖，买的人得签个承诺书，不拿里面的法门干坏事。”
“承诺书管用？”
“不管用也得签。签了的人要是干坏事，暗网上把他挂出来，以后谁都不卖他东西。”吴半仙拍了拍怀里的册子，“暗网圈子就这么大，名声臭了就混不下去。”
三天之后暗网炸了。吴半仙把炼气篇和筑基篇传到暗网资源区，下载量当天破了两千。散修圈子里到处有人发帖问“柏树歪那段在哪儿”，有人照着册子找地脉煞气汇聚点，在洛阳周边找出十几处新的淬体位置。更离谱的是有几个炼气期的散修照着册子练了三天，居然真有人突破了——炼气五层卡了两年没上去的，按册子上的符纹引导法调了调煞气浓度，三天冲到六层。
到第五天，六家坐不住了。龙虎山和武当先改完了自家功法的参数，把改完的版本报给杨修备案。杨修挨个翻了一遍，龙虎山改得还行，武当改得有点保守——参数调得不够高，煞气引导符纹画得不对路。他拿红笔批注了七八处，退回去让他们重改。武当那边收到批注第二天就改好了，重新报上来。
普陀改得最慢，他们家的功法跟邙山煞气路子确实不合，改了半个月才拿出一个版本，杨修看了觉得勉强能用，批了个“暂行”，让普陀先拿去试，试三个月再报数据。
半个月下来，都市修真圈子彻底变了样。散修们按册子练的练、突破的突破，洛阳周边冒出来十几个新的淬体点。六家弟子也在改路子，龙虎山和武当动作快，已经把新功法教下去了；青城山跟着李玄清走，改得也利索。普陀慢半拍，但好歹在改。
暗网上开始有人发对比帖——“我龙虎山功法修了八年筑基中期，按杨道长册子改了参数之后半个月仙元增速翻了一倍”“散修出身，按册子练了十天从筑基初期冲到中期，以前想都不敢想”。帖子底下有人酸，说“杨修这是拿册子收买人心，以后散修全得听他的”，立马有人怼回去——“册子免费下的，谁逼你听了？你自己练出来的修为还能被收回去不成？”
杨修把帖子翻了一遍，觉得差不多了。他给吴半仙发了条消息：“金丹篇可以开始卖了。定价别太高，散修按成本价，六家加两成。买的人签承诺书，不签不卖。”
吴半仙秒回：“定价多少算成本价？”
“金丹篇我写了三个月，加上试错成本，算一块上品灵玉。六家买一块二。”
吴半仙隔了一会儿回了一条：“杨先生，你知道暗网上有人出十块上品灵玉收金丹篇手抄本吗？”
“不知道。但我定价一块，谁出十块让他自己找别人去。”
吴半仙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把金丹篇上架了。上架当天卖出去三十多本，散修占了二十多本，六家各宗门也派人来买了。杨修拿卖册子的灵玉把洞府厨房扩了扩，换了个大点的电磁炉和一口好锅，柳护法在旁边看不过去，说你就不能换个好点的灶台。
杨修把新锅架上，烧了壶水泡茶：“灶台够用就行。卖册子的钱留着以后道场扩建。现在道场五百丈够用了，以后要是收徒弟得往外扩。”
柳护法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忽然说了一句：“你那个金丹篇里写的符纹引导法，向老怪试了没有？”
“试了。柳护法跑了一趟嵩山，向老怪按符纹引导法修了三天，经脉里的煞浊清了小半，金丹转速提了一成多。他昨天打电话来说让我再给他批一批煞气，他要接着清。”
柳护法把茶杯放下：“那你这套东西算是立住了。散修认，六家认，老怪也认。都市修真圈子从今天起按你的规矩来。”
“规矩是大家的规矩。”杨修喝了口茶，“册子发下去了，谁练谁不练自己定。练出来的修为是自己的，练不出来的也别怨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