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滚到太极殿遗址上等朕!”
李世民的咆哮从扬声器里砸出来。
震得主控室的玻璃嗡嗡直响。
李秀宁揉了揉耳朵。
裴惊舟伸手。按灭了全息屏幕。
蓝光消失。主控室陷入死寂。
内库厂房里。
王德连滚带爬出了大门。
胶底鞋在水泥地上打滑。他摔了个狗吃屎。下巴磕在地上。
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往外跑。
李世民没管他。
他转过身。一头扎进钱堆里。
那是座三层楼高的钱山。
他把脸贴在一块银砖上。
银砖冰凉。硌着他脸上的横肉。
但他没挪窝。他闭着眼。像个抚摸绝世美女的痴汉。
嘴角的口水拉出一条细丝。滴在下面的一枚铜板上。
三台液压叉车没停。
履带压过地上的散落铜钱。压出几道金黄的平印。
倒车警报声滴滴作响。
李世民抓起一把西域金币。直接塞进嘴里咬。
牙齿磕着金子。咯咯作响。
金币上留下两个深坑。
真金。软的。
钱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这才通车一个月。长安到洛阳,洛阳到晋阳。
大唐的黄土官道被等离子铺路机推平。
换成了灰白色的水泥网。
没有泥坑。没有车辙。
马帮绝迹了。
震威镖局的王总镖头,昨天刚交了罚款。
带着几十个镖师去山西第三煤矿挖煤。
不挖不行。镖局没活干。
天下商贾只能租皇家物流的重卡。
清河崔氏的商队。祖宗定下的规矩是从不交过路费。
前天硬闯洛阳收费站。
被K-9拿着高压电棍。连人带马电翻在路中间。
七个管事口吐白沫。抽搐了半个时辰。
车轴被当场锯断。
上好的紫檀木车厢。被推土机碾成渣。拿去熔炉炼钢。
崔家家主半夜坐着牛车。拉了两万贯现钱去交罚款。
不交,商队就得在水泥路上烂掉。
大工业就像一个铁钳。
死死卡住了门阀的经济命脉。
李世民体会到了。这是权力的味道。
大工业降维打击的快感。
不用发兵。不用杀人。
只靠一排红白相间的收费站抬杆。就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踩在脚底。
他睁开眼。从钱堆里爬起来。
拍掉破棉袄上的灰。
但他不满足。
内库的钱堆得再高。也是大唐内部的钱。
左手倒右手。把世家的钱刮进皇家的口袋。
没意思。
他走到墙边。站在那张羊皮海疆图前。
大唐的机器现在一天吃六十吨煤。
高炉日夜要铁。
星火岛要资源。
内地的矿。填不满这头钢铁巨兽的肚子。
得去外面抢。
他手指点在高句丽上。
指甲抠着羊皮纸。抠出一个白印。
高句丽有人。有铁矿。有大片的浅层煤。
当年隋炀帝三征高句丽。打空了国库,丢了江山。
因为路太烂。
辽东那地方。一到春天,冰雪化水。
漫山遍野全是黑泥。
几十万民夫推着独轮车。拉着粮草。
泥水没过大腿根。
拔不出腿。活生生冻死在泥浆里。
运一百斤粮食。路上得吃掉九十斤。
但现在不一样了。
大唐有履带拖拉机。有十轮重卡。有挖掘机。
只要把这些铁疙瘩推上去。
辽泽大泥潭算个屁。
履带碾过去,直接平推。
但怎么运过去?
走幽州陆路太远。耗油。拉得少。
得走海路。
跨过渤海。直插平壤。
李世民挠了挠头上的乱发。
机油沾在指尖。头皮发痒。
他想到了大唐的水军。
黄龙战舰。五牙大楼船。
木头拼的。刷着厚厚的桐油。
靠风帆。靠底舱几十个水手光着膀子摇橹。
李世民咧开嘴。
笑容僵在脸上。
一辆星火岛的十轮重卡。满载六十吨。
车厢里装的全是重金属罐头和柴油桶。
一台履带推土机。八十吨。纯钢打造。
大唐的五牙楼船,甲板厚度才两寸。
李世民脑子里过了个画面。
一台重型挖掘机顺着木头跳板往楼船上开。
履带刚搭上甲板。
木头发出撕裂声。
两寸厚的桐油木板直接脆断。
几十吨的铁疙瘩砸穿五层船舱。直直沉进渤海冒黑水。
这不行。太丢人了。
天上飞着星火岛的运输机。
地上跑着冒黑烟的卡车和蒸汽机车。
海里飘着几百块破木板?
这画风不对。
他大唐的军队。现在是冒黑烟的赛博铁军。
海里的船。也得是铁的。
要装甲。要锅炉。要大炮。
他要一支能匹配大唐现在这副狂暴面目的钢铁舰队。
半天后。
长安郊外。渭水皇家船坞。
北风刮得紧。天阴沉沉的。
飘着细雪。雪片落在水面上,瞬间融化。
水军都督张亮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
他站在青石码头上。
码头上列阵站着三千水军。全穿着皮甲。
手里拿着长矛和强弩。
没人说话。只有风吹动甲叶的哗啦声。
水面上。数百艘楼船排开。
这是大唐最精锐的水军。
桅杆林立。风帆卷起。
战船刚刷了新漆。在灰暗的天色下透着古朴的威严。
最中间的主舰。长达二十丈。
船头雕着巨大的木龙首。涂着刺眼的朱漆。
张亮很得意。
这是大唐的家底。
他觉得皇上肯定是来阅兵的。
他挺起胸膛。按住腰间的佩剑。
“轰——”
一辆军绿色的防弹越野车碾过冰碴子。
直直冲进码头。
急刹。
轮胎擦出刺鼻的焦糊味。碎冰乱溅。
车门推开。
李世民跳了下来。
他换了一身明黄色的帆布工装。没戴安全帽。
黑色的军靴踩在雪地里。嘎吱作响。
张亮赶紧迎上去。
“陛下!水军集结完毕。”
张亮抱拳大喊。声音洪亮。
“随时可以横渡渤海!”
李世民没理他。
他大步走到水边。
看着那片浩浩荡荡的木船。
冷风吹着他的短胡茬。
他伸手。从旁边的铜火盆里抽出一根熊熊燃烧的火把。
松木油脂滋滋作响。
火苗乱窜。烤得他脸颊发烫。
李世民看着水面上大唐的骄傲。
眼里没有一点怜惜。
他扬起手臂。
毫不犹豫地将火把扔了出去。